楚远业的手机放在空荡荡的沙发上，不断有消息弹进来。不用看也知道全是催债的，那几年国际物流成长得很快，不少亲戚都投了很多资金，也有姜欧郦的父母。

楚船站在客厅中央，吸进肺里的都是尘灰和透彻的寒意，还好要等法院判决后才会把房子拿去抵押，一家人有个喘气的机会。

楚远业和荣澜从外面回来，荣澜穿着白紫色的大衣，进门后搓了搓手，见到楚船先是一愣，然后换上贴心的笑容，“宝贝儿子回来啦，快让妈妈看看，瘦了点，在学校很辛苦吗？”

这......眼前的人太不真实了。楚船喉头一紧，是荣澜，笑容有温度，站在他面前的荣澜，他把头靠在荣澜的肩膀上，轻喊：“妈。”

荣澜只以为他是在为家里出现的这个变故而伤怀，于是安慰道：“没事，只要一家人好好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远业上前拍拍楚船的肩膀，“学业繁重的话，这两天少往家里跑，你妈还有我呢。”

楚船的眼皮酸得厉害，楚远业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他更加说不出话了。一家三人站在客厅，还是荣澜反应过来，“对哦，听说你忙着参赛，怎么又回家了？”

楚船：“没事，不耽误。”

“那也不行啊，你看看你这脸色，一定是没休息好。”荣澜推攘着楚船的胳膊，“要不你上楼去睡会儿，待会儿还有公证处的人员要来，你爸脱不开身，我去做饭吧。”

楚船：“我休息得挺好的，妈，晚上我做饭吧，你们俩去休息。”

一说到这个，荣澜表情有点为难，家里早就没有佣人伺候了，没有新鲜的食材，楚船在校的时间她和楚远业也不矫情，随便买点对付几口，“你又不知道最近的菜市场在哪，还是我安排晚饭吧，听话，现在上楼去休息。”

楚船眸色暗了下来，不再坚持，任由荣澜拉着他上了楼，他不多言，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晚上他也没回学校，家里什么东西都没了，草草洗漱收拾完经过父母的房间，隐约听到荣的声音传出来。

“远业，我还有一些存款，我那些包包首饰拿去卖掉，还能凑个几百万，可以先还给家里的亲戚。”

楚远业声音高昂：“那怎么行，都是你最爱的东西，不能卖。”

而且，只有楚远业明白，企业面临这种程度的查处，冻结期长达数月甚至数年，就算变卖家产也很难维持，还不如让荣澜留着这些。

荣澜反倒说：“我们之后要搬家，这些东西搬来搬去也很碍事的，要是碰了坏了我也心疼，我认识一个做二奢的朋友，他给我开的价都很合适，我准备过两天联系他上门回收，就这样办吧。”

“这......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下。”

“我在商量啊。”荣澜温和地笑了笑，“这两天让小船在家好好休息，读书很辛苦的，等他回学校了，我们再出去找找房子。”

楚远业似乎被说动了，“老婆，我不想连累你们，”

“这怎么能叫连累？”荣澜意识到什么，“你老实说是不是我母家的亲戚找你麻烦了，这些人真是落井下石。”

“没有的事，你别操心这些了，以后再说，先休息吧。”

楚船听到这，脑袋像是被闷拳重击，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股清冷的气流席卷全身，晚上睡觉的时候更冷，在床板上瑟瑟发抖，感觉睡着后就醒不过来了。

刺骨的寒风钻进全身，楚船一个激灵，差点将茶几踹翻。

舒同和叶荷同时转头，楚船愣怔怔的，眼睛都没有聚焦，舒同蹲在沙发边，“小舅，你醒了？”

楚船机械地转了下脑袋，应该是叶荷的办公室，他做梦了？

准确的说，和做梦不是一种感受，因为这些片段在他的脑海里，是完整的、真实的记忆。他痛苦地捂了下脑袋，嗓子沙哑：“小舒，几点了？”

“四点多了，叶工给我打电话，我就立马赶来了，你怎么样啊？”

“没事，有点饿了。”楚船掀开毯子，艰难地站起身，和叶荷对视上。

叶荷目光清疏，开口道：“记忆舱是完全封闭的，我是看到监测值出现异常，不放心才中断的，如果你对这次观测有新看法，记得提交出新的数据，楚总。”

楚船对自己的变化只字不提，苦涩地扯了下嘴角，“行，我先回去了。”

舒同立马跟上前，“小舅，你怎么了？脸色很不好看。”他不放心，要是这样的状态回到家，小舅夫也会察觉到不对劲。

楚船深深看了眼舒同，刚刚的事情要跟舒同说吗？他浑身颤栗，好像并没有从记忆识海中抽离出来。

“没什么，送我回去吧。”

舒同“哦”了声，乖巧地不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