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舒圆溜溜的杏眼眨巴两下,不知为何有点心虚,慢吞吞站到旁边给医生挪位置。
她对何屿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山洞那滴滚烫的泪…此刻两人都站在空床边上,保持半臂远距离,谁都没开口说话。
那晚发生的事像梦一样,要现在来个人告诉她这个面前185冷脸帅哥会哭成泪人她肯定觉得那人在放屁。
不变应万变,盯着医生给Samo量血压,准备装傻。
何屿淡定地瞥过来,女孩穿着医院的蓝白病号服靠在床边,身形单薄,感觉一阵风都能吹倒。
瘦了?
以前没觉得这么瘦呢。
掀了掀眼皮,想说点什么又欲言又止,人生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纠结”二字,干脆身子一偏往女孩的方向倒。
暗暗收着力气,确保自己能被接住。
顾舒神游呢,被突然朝自己倒下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蹦。
于是何屿就以这个不尴不尬的姿势维持在半空,动作之高难度连迈克尔杰克逊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
沉默。
病房里的人纷纷转过头望着他,连Samo也艰难地扭头来看。
“你怎么了?”顾舒语气挺亲切,睁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何屿迅速站直,感觉房间里几个人灼热的目光快在他脸上扫视出一个洞来,微微眯起眼,面无表情道,
“饿了,低血糖。”
“啊——”顾舒应了声,挠了下头,也没想通怎么有人低血糖晕倒还能控制自如的,见男人还望着她的方向,于是微微睁大眼,试探道,
“那…去吃饭?”
“嗯。”
何屿破天荒松了口气,总算是听到了想要的回答,从床头柜取出外套,然后一言不发快步走到病房门口回头看向顾舒,动作那叫一行云流水。
顾舒瞪大眼睛看着他,
“?”
何屿挑眉,
“走啊。”
“我没说要跟你一起啊?所以你刚刚是在邀请我?”
何屿想了想,用极具欺骗性的低沉磁性嗓音说,
“不明显吗?”
“那也得等我换个衣服吧!”
“楼下吃饭换什么换。”男人“啧”了一声,迈着长腿走过来把自己的黑色外套盖顾舒身上。
骗小姑娘吃个饭容易吗他。
仗着房间里全是外国人听不懂中文,唯一能听懂两句的那个人现在估计也是神智不清,于是对着房间几个人礼貌示意后拎小鸡崽一样把人拎出了病房。
………….
刚下过暴雨,夏普街道上一股雨水的潮湿气味,100米内最少有三棵椰子树被连根拔起,好几家临海店家的招牌不翼而飞。
她下来之前换了鞋子,现在走两步就得用力把鞋面黏着的沙子甩下去,闷着头跟在男人身后走,也没管走到了哪个边角。
何屿稍微慢下速度,看着小姑娘一股脑低着头走,差点被逗乐……像那个什么来着…鼩鼱。
沉默着在原地观察半天,终于搜肠刮肚想到了一个贴切的词语———可爱。
他应该是第一次在博大精深的中文库里用上这个词。
心里多少有点感动,感觉终于是能给高中语文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于是在女孩走过来的瞬间没忍住伸手轻轻薅了一把毛茸茸的发顶。
他跟顾舒身高刚好相差十几厘米,每次一低头就是这人毛茸茸的脑袋,他蠢蠢欲动很久了。
顾舒好好走着突然毫无征兆被人以撸狗的手法快速薅了一把,震惊地抬头环视,发现方圆五米只有一个人,对面现在正欲盖弥彰打开手机。
惊恐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