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屿?”
何屿看了眼那木,冲着电话那头压低声音,
“老师。”
“小屿啊,最近怎么样,忙吗?”
“还好。”
对面沉思了下,似乎在想怎么开口,声音透着股深思熟虑的味道,
“是这样,你还记得我们学院那个汪老师吗?就是当年经常带着你们出去打比赛那个?”
汪丁海?戴着眼镜中年发福老喜欢让他给新生做开学演讲那个。
“记得,怎么了?”
“昨天他给我打电话,说这届IOC我们学校有人进决赛了,想请你去当顾问,去跟学弟学妹们交流下经验....”
何屿想也不想,
“不....”
“先别忙着拒绝嘛,再想想...当年你一个人挑大梁抱了IOC金奖回学校,你都不知道那些学弟学妹多崇拜你,一个个把你传得跟神仙一样,他们是真心想跟你请教....”
......
“再想想?反正都在国外,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这次IOC在伦敦办,就当过去玩一趟也好....”
“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任务,跟学弟学妹们分享下经验,有没有什么答辩技巧啊之类的...”
伦敦?
他才后知后觉想起来,顾舒好像也要去?
.......
何屿清嗓,从容不迫道,
“我想想。”
“晚点给你答复。”
放下手机,抬头望去。
男孩还沉默地站在一边看他。
夕阳快尽了,屋子里越来越黑,那木去角落里拿了煤油灯点上。
昏暗的屋子里,两人相对而视,昏黄的火焰隔着玻璃跳跃,屋子里只能听到海浪冲击沙滩的声音。
“你想去国外读书吗?”
男孩蓦地抬头,
可能没想到吐露一切后听到的竟然是这句话,
“你...什么意思?”
何屿看着煤油灯座上青褐色锈迹,不疾不徐道,
“送你去国外读书,你已经不适合待在这里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林右平可以做你名义上的监护人,我来支付你成年前的一切花销,供你长大,你可以想想去哪个国家。”
男人顿了一下,
“过两天我可能要出去,不在夏普,等回来再找人给你办手续。”
屋子里良久沉默。
那木两只背在背后,攥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男人声音还是淡淡的,
“没有为什么,你就当是好运终于来了,也不用想着要报答我,我还没丧尽天良到跟小孩儿要空头支票。”
回忆了下他九岁的时候最烦听到的话是什么,于是冲着小男孩懒洋洋道,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知道不?”
小男孩没说话,可能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这句来自东方大国的神秘咒语,也可能是好好学习这四个字对他太遥远。
很久,他冲着比自己高了半个身子的英俊男人缓缓点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对方,攥紧拳头,
“......嗯。”
“乖,走吧。”
“去哪?”
何屿眼睛瞥过来,看着立在破烂棚屋里的小男孩,
“阿萱说想和你一起住,你不去吗?”
............
几天后。
伦敦希思罗机场。
Samo最后还是凭着顽强意志力从病床上爬起来了,神经毒素再毒也没有他老妈天天在病床前神之凝视毒,
所以出发前一天,他在主治医生惊叹的目光下从医院爬回家了。
此刻萨伊斯教授、Samo和顾舒站在伦敦希思罗机场LHR航站楼中央等人。
她是在中期才加入的萨伊斯教授课题组,项目前期的准备是由学校里的同学做的,所以这次答辩,学校也象征性派了个人来。
正想着,
一位棕色长卷发的女孩推着行李箱靠近。
来人穿着浅卡其色风衣搭白衬衫,下装是浅色直筒裤配平底鞋,唯一的亮色是脖子上一抹藏蓝金链纹丝巾。
她下意识觉得这人挺会穿搭。
“教授,Samo——”
对面笑着过来打招呼,一一拥抱,轮到顾舒时眼睛亮了一下。
“你好~我叫努娅莉,我听说过你。”
Samo隐晦地抬头瞥了女孩一眼,碧蓝色瞳孔闪了一下。
顾舒友好地冲人微笑,主动握手“我是顾舒。”
从机场到酒店大概半小时路程。
IOC不愧是权威学术竞赛,财大气粗,安排了专门的商务车负责接送,从机场出来一路全是背着电脑包意气风发的各国学术大佬。
酒店在伦敦市中心与BBC隔街相望,大厅里是高耸的墨绿色拱形穹顶,黄铜壁灯、皮革卡座。
大理石地板上铺着丝绒地毯,陈列着很多古董和艺术品,水疗室、米其林餐厅、酒吧应有尽有,据说还是哪个王子来打卡过的。
简而言之,
逼格很高。
她内心很奇妙。
毕竟以游客身份和被邀请的身份来这,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心情。
以前出国住的酒店规格也和这差不了多少,但她现在老有种咸鱼翻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