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舒蓦地停住,她真没想到教授能主动提这事。
何屿没跟她说那天怎么找过来的,但后面到了礼堂,她一看努娅莉那个阴毒的眼神,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但这事能怎么办,什么证据都没有,跟学校说教授她瞪我我怀疑就是她把我锁起来的?
那教授多半也想把你锁进精神病院。
好在最后没出大问题,她默默做好了吃哑巴亏的准备。
“努娅莉在接触导师,准备走VTH专科岗拿推荐信直博,这次IOC拿了奖,虽然只是铜奖,但也足够她接触好导师了。”
教授抬眼,“但昨天晚上,Samo给学校写了一份举报邮件,举报她去年期末考试是枪手代考的。”
“....枪手?”
“嗯。调查结果一般六个月左右出来,在此之间,她大概率进不了任何一位导师的工作室。”
“.......好惨。”
教授奇怪地看过来,“我以为你会高兴。”
有点,但不多。
为了不喜欢的人牵动心情实在没什么必要,他们过得好或不好都跟她没多大关系。
不过听到恶有恶报,她还是心里暖暖的。
...........
今天是周三,下周六就要回新西兰,原本以为在研究站日子很长,结果居然这么快结束了。
黄昏的时候,晚风打在脸上,看着空荡荡的石板路她忽然就想趁周末回国一趟。
从夏普到汤加,汤加到香港中转,再从香港飞回沪城,待一天或者两天,最后飞新西兰参加毕业典礼。
听起来有点疯狂,但她蠢蠢欲动。
时间倒回半小时前。
她从研究站大门出来往公寓走,正盘算着反正研究站也没她事了干脆这两天待在公寓睡觉个天昏地暗的时候,
她忽然瞥见石板路边上有两个小屁孩。
男孩个子瘦高瘦高,跟猴似的,穿着崭新的深蓝格子衬衫,面庞瘦削。
一只手牵着女孩面向海岸,另一只手比划着什么。
女孩四五岁,头发被海风吹乱了,乖得像个瓷娃娃。
“阿萱?”
顾舒笑着过去打招呼,想着离开之前得给这小姑娘买套画笔当礼物。
对面背对她站着,她又叫了一声,没反应。
“阿萱?”
那木拍了拍女孩,向后示意。
阿萱慢吞吞转过头,脸上还带着茫然,看清来人后甜甜地喊了句姐姐。
顾舒心里有点怪异,总感觉不太对。
“你俩怎么在这,吃晚饭了吗?”
阿萱歪了歪头,没说话。
“吃过了。”那木挡在小姑娘前面,回答说。
过了大概十秒,男孩犹犹豫豫地正对她,小声快速地说了一句:“她听不见。”
“听不见是什么意思?”
“她耳朵受伤了,在学手语。”
“学手语?她...怎么回事?”
男孩含含糊糊,明显不愿意多说:“前段时间出了点事。”
阿萱听不见两人的对话,见那木在和别人说话,挣开那木牵她的那只手,一个人向前走了几步站在树下看海。
这边略高于海岸,树叶朝下倾斜成一个伞状,刚好框住远方的海景。阿萱穿着白裙站在海景中央,两条小辫上的碎毛被风吹起。
一切岁月静好,除了她的世界一片寂静。
顾舒和那木站在一起看向小女孩背影。
那木像是想把这一幕记下来,一直紧紧盯着,过了好一会儿,微微叹着气说:“我要离开这了,去其他地方读书,她还不知道...”
眼见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成了聋子,顾舒心里也伤感,跟着叹口气。
“总有分别那一天的...”
等等,她猛地抬头,
“你去哪读书?”
“香港。”那木也奇怪,“我以为你知道。”
“何屿没跟你说吗?他送我出去读书。”
..........
沪城机场。
何屿订了最近那班飞机回国,但落地也是两天之后的黄昏了。
给顾舒发了消息报平安,对面没回。
转了两圈尾戒,盯着屏幕算时差,确认对面就是单纯不回消息。
并不是因为时差在睡觉。
“......”
他决定速战速决回去教育人。
面无表情拨通电话。
“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