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何屿拉着行李往航站楼下的网约车点走，一边走一边给他妈打电话。

他回国这件事除了顾舒，只有他妈和邱蓦知道。

邱蓦原本说回国第一天来给少爷接风洗尘，临了又突然变卦说来了台手术得留在医院，让少爷自己打车回去。

进电梯那瞬间，手机对面传来一道矜贵女声。

“小屿，下飞机了？”

“嗯。”何屿低沉的声音在电梯间里很有存在感，“妈，上次拜托你找的东西....”

对面笑了声，周围声音有些嘈杂。

“早准备好了，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一个大男人找红宝干什么，还要四卡以上颜色好火彩好的，你什么时候对珠宝也有兴趣了？”

“送人。”

“送谁？”对面显得兴致勃勃，“晏婷啊？人家追了你这么多年你终于有点回应了，不愧是我儿子，出手就是大方。”

“妈....”何屿揉着眉心走出电梯，一阵闷热的味道扑面而来，“不是给她的，苏晏婷在相亲，你别在外面说这些。”

“那是给谁的？”

“......”

“女朋友。”

对面一片寂静。

.......

何屿奇怪地看了一眼，确认没被挂电话。

把手机凑到耳边，正想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啊，他妈催他找个女朋友不知道多少年了。

据他妈，也就是沈悦女士所说，给儿媳妇准备的见面礼已经换过一轮了，光珠宝都三四套。

“....妈？”

手机里突然传来一阵高亢鸣笛，然后是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怎么开车的？！谁教你停路中间的！”

何屿皱眉：“你在开车？”

他妈这才回过神了，声音恍惚，似在梦中。

“儿子。”

“我突然觉得那颗红宝不够大。”

“........”

对面语气诚恳：“我儿媳妇喜欢什么样的？你觉得外婆给我那颗传家宝好不好？”

“........你冷静一点。”

...............

何少爷最后还是没有沦落到回国第一章华丽复仇之前打网约车回家的地步。

他亲妈来接他了，开着一辆金光闪闪的劳斯莱斯古思特。

此刻比劳斯莱斯更闪的是他亲妈的双眼。

沈悦坐在驾驶位握着方向盘，侧身往后转，眼睛里写满好奇与期待。

天知道她梦想这一天想了多久，从三岁时看见儿子幼儿园和女同学牵手玩游戏开始，她就时刻做好见儿媳妇的准备。

连第一次见面要做什么头发，穿什么衣服，准备什么见面礼，聊什么话题都想了七八遍，所有一切都准备好了。

然后准备着准备着就二十年过去了，转眼儿子马上三十了。

最有可能当她儿媳妇的人是苏晏婷，已经在跟别家相亲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儿子是不是和邱蓦有一腿，该不会早就背着她搞上了。

好在惨剧没有降临。

“儿子，那姑娘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是哪的？”

何屿视线从窗外落到翘首以盼的他妈脸上，“你想问什么可以一次性问完，我一起回答。”默了下，“我们话题结束之前，你最好把手从方向盘拿下来，把钥匙抽出来，熄火。”

“.....要不还是我来开？”看他妈抓着方向盘的手，何屿太阳穴一突一突疼，熟悉的痛感又回来了。

他妈此刻没有被怀疑车技的羞怒，只有满心满眼的好奇。

“她是干什么的？有照片吗？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你喜欢她吗..........”

何屿突然就想笑。

感觉他妈突然年轻了十岁，变成了和他爸感情最好那段时间的少女模样。

眼见对方脱口而出哗啦啦有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说下去的趋势，一看就是在心里演练过无数回，他赶紧出声先发制人。

“她叫顾舒——”

她妈安静了。

眨眨眼示意他继续讲，甚至掏出手机要录音。

“........”

“妈......不用这样.....”

地下停车场空调开得很足，透过窗户缝隙一阵阵往里钻，何屿把窗户按上去，接着开口。

“她叫顾舒，‘舒卷开合任天真’那个舒。她跟我说，她的名字是出自夸荷花的诗，我猜了很久，最后确定是这句。”

“你别听她名字文文静静的，其实是个很倔强的小姑娘。她妈妈是大学老师，爸爸是公司老板，家里条件挺好的，也是沪城人。”

“怎么认识的？某一天照常日出照常日落，我照常去上班去出海。结果她突然就闯进我的世界里了，鲜活得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从那天起，就好像所有人都变透明了，你的整个世界只剩下她。”

“有一次她去安慰一个想自杀的男孩，她说：现在就是最艰难的一秒了，熬过这一秒，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比现在更幸福。”

“我觉得，幸好熬过了艰难的那些时候，现在遇见她的每一秒都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