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屿一顿，不动声色道：“你认识？”

沈悦目光从钥匙移开，用不怎么惊讶的声音说：“不认识，但是挺特别的，这么老的东西...”

空气安静了两秒——

“...项链怎么样？好看吧？”

何屿旁观老妈拙劣的演技，心里已经确认七八分他妈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但当下忍住没说。

掀了掀眼皮子，一边关上首饰盒一边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沈悦女士这就不乐意了，随手把包搁在茶几上，心说我废老大劲托了一圈朋友才搞到的东西你就一句“嗯”？

“这是女王同款诶！伊丽莎白！”

何屿默了默，看着他妈瞪眼扬眉的样子，转账多按了一个0。

..............

是夜。

何屿洗过澡，换了浅灰色家居服坐在电脑前。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对眼睛不太好，但他喜欢这种昏暗的感觉。

随手摸了副眼镜戴上，买的时候据说是可以防蓝光。

电脑微弱的荧光反射在脸上，不断点开新的网页，又关上。这个动作重复了一下午，现在也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但大概知道了这把钥匙来头不小。

黄铜材质，钥匙柄头仔细看能看到刻了花纹，他猜是福字或者如意云纹。钥匙孔周围有很多不起眼的小磨痕，估摸着钥匙的年纪肯定比他大。

福字柄的黄铜钥匙，民国时候最爱刻。

想了一下，他爸从来没有收集这些老物件的爱好，家里偶尔有个别人送的什么古董、木雕，放不了多久就会被转送出去。

他少数几次接触老物件，还要追溯到小时候回老宅，外婆家。

外婆的爷爷奶奶辈在以前是做大生意的，还没解放的时候就坐着飞机全世界谈生意那种，后面特殊时期被拿出来当反面例子批斗，但到底家底还在，老宅里放着成堆成堆的古董。

外婆年轻时候是苏大历史系教授，家里的宝贝大部分都上交给学校和国家做研究去了，但民国时期的老物件还是多的数不清，说不定就有这么一把钥匙。

之前他妈那个反应，难道是因为眼熟？

这把钥匙是外婆家的？

搜了太久，网页全是无用的重复信息，何屿揉揉眉心，刚准备合上屏幕，就看见网页跟中病毒一样突然跳转到一个链接。

幸好不是什么衣着清凉的美女写真界面，是沪城融媒体中心官号去年发的一则新闻。

【沪城民间锁匠开办古董锁具专题展】

「本次展览展品均为锁匠多年深耕行业、悉心收集修复的老物件.....藏品覆盖清代、民国.....其中最具看点的是中式古董妆匣成套锁钥，包含如意云头柄、福字雕花柄、镂空骨架匙等经典闺阁钥匙......」

“福字雕花柄...”

可惜是去年办的展，不然说不定还真能找人问点什么出来。

说来也巧，可能是大数据算法看这人勤勤恳恳搜了一下午的古董钥匙，以为电脑面前坐着个古董爱好者。此刻又弹了一个广告出来。

辣眼的排版，荧光配色，标准宋体。

搁以前看都不看直接点掉那种。

但他停顿了。

“高价回收古董，专业团队，十年经验，没有我们没见过的古董！”

……试试？

于是20分钟后，何屿加上老师傅的微信。

对面让他发照片过去。

何屿专门开了灯，对着灯仔仔细细照了一张。

对面久久没回。

又过了一个小时，发来一个地址，让他下周五早上十点带上钥匙面谈。

【AAA古董回收蔡师傅：下周五人民公园，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

【何屿：周五之前有时间吗？】

顾舒毕业典礼在周六，他打算的是提前飞过去。

【AAA古董回收蔡师傅：老板，我们排期很满的，目前最快就是周五上午了，不会耽搁你太久的。】

……

过了一会儿。

【AAA古董回收蔡师傅：不行您就换一家，这个周五的空位也是刚好有个客户来不了了才有的，不然还得等下个月。】

激将法？

呵。

……

【何屿：行。】

周五就周五，也来得及，只是得跟小姑娘说一声别来接机，估计得半夜才到。

.................

隔天午后，中伦律师事务所。

不知道是沪城达官显贵总喜欢在8月份集体搞点事还是什么，每年这个时候的律所总是特别忙碌。

大中午的，整个楼层都充满浓郁的咖啡味，像进了什么咖啡豆金奖评选现场，反正不是正经律所。

何屿心情不是特别好，盯着擦的一尘不染的落地窗蹙眉。

他等了十分钟，影子都没看见一个。

如果五秒后没人推开门的话，他会立刻下楼右拐换一家律所。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