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外的男人风尘仆仆,半截短袖被雨水淋湿了,右手拎着个透明蛋糕盒。
推开门那瞬间,何屿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瞬间压过雨水味,将她笼罩起来。
下一秒,男人对着她微微偏了偏头,扬起嘴角,试探性笑了笑,笑得那叫一个小心谨慎。
但在顾舒看来,
这特么叫挑衅。
看得她牙痒痒,恨不得伸手挠花男人的脸。
于是当着男人的面冷笑一声,
在何屿反应过来之前,哐的一声抬手,把门甩在男人脸上。
“......”
何屿及时后退,撇了撇嘴。
没办法,确实是他理亏。
这一切都要从他妈临行之前突然母爱爆发,吃完饭非要亲自开车送他去机场,结果和别的车追尾了说起。
反正他是站在柏油马路上等交警来的时候眼睁睁看着飞机起飞的。
虽然马不停蹄立刻买了最近一个航班,但是落地也已经迟了。
“开个门呗?”
“……”
何屿屈指,轻叩门扉。
声音低沉得像狼外婆哄骗小红帽那样,和蔼又循循善诱。
男人头发湿了几缕,衣服打上雨点,看着还真有点奄了吧唧的可怜劲。
顾舒透过猫眼瞅了两眼,还是心软了,慢吞吞拉开门。
何屿想说话,她没理,冷哼着就往沙发上蹦回去,保持原样。
继续打开平板,目不斜视。
一副你爱咋咋滴吧反正我不跟你说话的样子。
“......”
何屿原本打算的是,积极认错积极赎罪,争取早日获得释状,所以来的路上就想好了,先给人做顿饭再说。
把人喂饱了更容易消气不是?
俗话说吃人嘴短…..
所以他进门就开始打量厨房在哪——
结果厨房没找到。
眼睛里全是沙发上,姿势嚣张的小姑娘。
顾舒习惯了一个人住,洗完澡出来向来是套个睡裙就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躺,完全没有考虑过,此刻身边有一位成年男性。
各方面正常的那种。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人在家你会穿内衣吗?
那必然是不会。
但顾舒光滑的大脑皮层全然没有思考到这个问题……
她只关心自己现在够不够有态度。
何屿的方位看不清平板上在放什么,但能看清平板的冷光映在了小姑娘脸上,她皮肤本来就白,被光一照,更是白得接近透明,血管都看得到。
像精品店里镇店之宝的瓷娃娃,纯炫耀不卖那种。
瓷娃娃现在一脸严肃绷着脸对屏幕戳戳戳。
何屿品了下,
对方想传递的信息应该是她现在很生气,你最好庆幸被戳的是屏幕不是你的脸。
但是他大脑不知道哪个部位突然成乱码了。
只有眼睛还在工作,眼睛里只剩小姑娘碎花睡裙上宽大的领口和空荡荡的袖口,都随着某人戳屏幕的动作一颤一颤。
睡裙质地柔软……某处布料随着手臂晃动变成圆滚滚的曲线。
“……”
他是想老老实实移开视线的。
但耐不住小姑娘嫌盘腿坐久了腿麻,不知死活地开始翘二郎腿,翘得那叫一个嘚瑟。
白腻腻一截腿露在外面,一抖一抖。
晃得人眼睛疼。
何屿闭了闭眼,很想开口问,这人到底有完没完。
顾舒手都僵了。
维持高冷人设很累啊!!
微微侧眼瞥过去,冷艳道:“站着干嘛?”
何屿牙缝里钻出来两个字:“……做饭”
“噢。”顾舒风平浪静:“去啊。”
总算有的吃了。
她眼眶都酸了啊听到这句话……
男人也没再说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扭头去了厨房。
顾舒等人走了,贼眉鼠眼瞥了好几眼,确认男人没有回头,才蹑手蹑脚扒着茶几看蛋糕。
蛋糕盒是透明的。
纯白蛋糕体,蛋糕不算大,款式很简单,最瞩目的地方是蛋糕正中间立着一个小女孩。
没有刻五官,但穿着粉裙子。
虽然潦草,不过依稀能看出款式,像她约何屿在海边表白那次穿的裙子。
蛋糕盒边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拼凑的汉字:
毕业快乐!
所以这个蛋糕是早就定好的……
顾舒哼哼两声,其实气已经消了大半。
她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大家都是成年人,能理解有突发情况……
但是……
等一下,
她大脑终于开始思考,
她刚刚告诉何屿哪里是厨房了吗?
国外布局和国内不一样,不像国内,客厅厨房卧室一眼就能分清。
这地方……很容易弄混啊!!!!
顾舒惊恐抬头,发现男人走进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方向。
我草草草。
“别进去!!!!”
这嗓子嚎得那叫一个凄厉。
可惜晚了。
何屿握着门把手,沉默了。
……
事情是这样,他好像开到卫生间的门了。
还是隐藏款?
顾舒拖鞋都没来得及穿,飞奔过去,一把把男人推出去,关上门。
片刻,佝偻着抱了几个纯棉碎花布料出来,脸色五彩缤纷。
把布料死死藏在怀里。
何屿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