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
她奇怪地看着满脸风轻云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禾冉。
禾冉比她大五岁,在她傻了吧唧每天还在纠结放学到底是小说还是漫画的时候,这位姐的前男友就已经能整整齐齐组一只足球队了。
所以顾舒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纵横情场从未失足的禾冉会来问她恋爱的问题。
那句话说得好,每个人都会精准遇上自己的报应。
“……你现在看起来有点像以前被你甩的男朋友们你知道不?”
禾冉:“……”
禾冉:“有那么惨?”
顾舒严肃点头。
禾冉若有所思,片刻后也跟着点头。
然后拿起手机点点点,毫不犹豫地把邱蓦各大平台的联系方式删了个精光。
顾舒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死透了?”
禾冉动作没停,开始删所有带着两人痕迹的朋友圈,语气依旧淡定:“有什么过不去的。”
“如果不能见面不能说话,这样的爱有什么意思?早点分开清净。”
……………………
沪城的夏天过去得很快。
暑气消散,红枫飘洒,风寒愈盛。
下午五点,顾舒照常从动物医院下班。
从医院大门去停车场也就几步路,奈何最近降温,寒风把她吹得直打冷颤。
老老实实围上围巾,抬头的时候,看见昏黄的路灯下闪着一点点亮晶晶的光。
“竟然下雪了……”
往上看,雪还很小,夹着雨丝一点点落下来。
她在原地怔了几秒,下意识就掏出手机对准路灯拍了一张给何屿发过去。
【顾舒:图片】
【顾舒:今天初雪诶!星星眼.jpg】
对面没回,可能正在忙。前几天何屿给她打了电话,说要去趟香港出差,这几天回消息不会很频繁。
顾舒说好。
手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刚刚系围巾的时候有根羊绒钻进伤口里了,天色昏暗,她找不到,只感觉细细密密的很疼。
伤口是下午来拔牙的一只奶牛猫挠的,那只猫猫口炎痛得厉害,她收了力气,带着手套,手背上还是猝不及防被抓了一道血痕。
从夏天到现在,她在医院上班将近半年了,时不时就被猫挠被猫抓被猫咬的。
至于为什么还没被狗攻击……狗基本在地面活动,猫是真的能飞到天上向你冲过来,那速度根本防不胜防。
总而言之,初雪、昏暗的天气、伤口的痛这些一点点加起来,她忽然心情就有点低落,想找男朋友撒个娇求安慰。
但是回国之后的日子和她以前幻想的完全是两回事,两人各有各的事要忙,日常聚少离多,每天基本都是发微信打视频,跟中学生网恋一样每天早安晚安。
细算起来,还不如以前在夏普见面多。
尤其最近一个月,他的微信回得越来越简短,重复率也高,基本就是“嗯”“抱抱”“好”之类。
她数了一下,除了早安晚安,平均每天不超过十个字。
……
新公司起步,忙也正常。
发信息的手犹豫了,默默删掉打字框里的话。
她呼出一口气,看白雾在空气里慢慢散开,脑子里莫名其妙出现几个月前禾冉问她的那句话。
“如果不能见面不能说话,这样的爱有什么意思?”
他会不会觉得没意思?
直到车开回家,顾舒脑子里还是这个问题。
“回来了?”
她妈还没到家,说话的是顾康衍,皱着眉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新闻联播,电视正报道哪个地方下了暴雨在全面救灾抢险。
顾舒放了包,在玄关处换鞋,闻言懒懒散散“嗯”了声。
她爸拿遥控器把电视调小声,扭过身子望着她说:“你明天没班了哦?”
“没了。”
顾爸点点头,转过身说:“今晚不要熬夜,明天起早回苏州给外公上坟。”
“今年这么早?”顾舒踢着拖鞋走进客厅,有点奇怪。
“哪早?再过两天都除夕了,我看你上班上得黄历都分不清,吓人。”顾爸满脸嫌弃:“你表姨年后要去澳洲,想着今年早些团圆,干脆就定在除夕之前,趁人都齐一家子热闹热闹。”
竟然都要除夕了……
上班之后时间会被偷走果然是真的。
回苏州她倒是挺乐意的,小时候暑假都在外婆家写作业,写完作业就在镇子疯玩,那边一草一木她都怀念的很。
除了外婆自从外公走了就变得爱催婚。
不管男女,不管远近亲疏,只要成年,一律平等地催。
没对象的催找对象……有对象的催结婚……结了婚的催小孩儿……
用外婆的话来说就是,“人生就这么几十年,还不好好珍惜。”
她倒是想好好珍惜,奈何人家忙着搞事业呢顾不上她……
好像看出顾舒脸上有故事,她爸斜着眼睛看过来,用那种时间到了年猪该杀了的语气开口:
“你和你那个男朋友怎么样了?分手没?”
语气里带着三分试探五分期待两分漫不经心。
就像秃鹫在奄奄一息的小牛崽上方盘旋,等它一断气立马精神奕奕地扑上去。
等她分手立马安排新人进宫。
顾舒瞬间支棱起来,抛开心里的五味杂陈,轻描淡写地回答:“怎么可能,你别期待了,你再这么眼巴巴等多久都不可能等到我们分手的,我们感情好得很,你还不如想想什么时候答应出来见个面吃饭。”
她爸不屑冷笑一声,懒得搭理她,转过头去继续看抗灾抢险报道。
顾舒“噔噔噔”地踩着楼梯回二楼房间。
合上门那刻,床上的布偶猫朝她高高地竖着尾巴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喵喵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