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舒老怀甚慰,刚想弯腰去抱乖女儿,手机响了。
在兜里嗡嗡嗡振个不停。
看清来电显示那一刻,她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对着屏幕观望了两秒,期待又紧张地接通电话——
“喂……?”
手机里传来一阵低磁的男声——
“嗯。”
顾舒心脏在砰砰跳,躁动不安地把落地灯按亮了,一人一猫坐在昏黄的灯光前对视。
“你忙完啦?”
终于想起角落里还有个我了?
后半句她没说。
对面轻笑一声,隔着手机屏幕顾舒都感觉那口气正吹在她的耳垂,痒痒的。
“还没有,但是很想你,所以打个电话。”
顾舒垂眸,一只手捂住听筒,另只手抓住小咪疯狂蹂躏,过了半天,干巴巴说了句:“……今天好冷。”
“看到你发的照片了,下雪了?”
小咪开始反抗,剪过指甲的钝爪子使劲挠她的手,一不小心蹭到了手背上的伤口。
顾舒疼得轻呼一声。
“怎么了?”
“没事……”
对面停顿了下,
“真的没事?”
顾舒含泪点头:“真的没事……那个,你什么时候回来?过两天都快除夕了。”
说话间隙,她听见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应该是她妈回来了。
她鬼鬼祟祟锁上门,听着男人略带些沙哑的声音响起:“事情有点多,可能要再过段时间,等忙完这一阵就好了。”
“……”
她耳朵都要听起茧了。
众所周知,世界上有三种话不能相信。
第一,我有个朋友……
第二,你是我初恋。
第三,等忙完这一阵就补偿你。
那你多半等到合眼都等不到他忙完。
这三句话貌似男人都对她说过。
顾舒面无表情说:“你有没有思考过,等忙完这一阵你可能就没有女朋友了。”
何屿:“……”
“舒舒!”
门外传来她妈的敲门声。
“开开门!”
“……”
“我看书呢!”
她决定搬出针对中国家长的绝杀。
“大晚上你看什么书?”
“兽医考试!”
……
世界安静了。
电话对面的男人嗤笑一声:“看书?”
顾舒根本不理男人的嗤声,咬牙切齿开口:“那不然我跟她说我在跟男朋友打电话,你猜我爸会不会冲上来破门而入?”
何屿:“这么凶残?”
顾舒用那种懒得跟你解释的语气“啊”了声。
刚刚被猫挠那下子是真把眼泪逼出来了,她吸了吸鼻子,用带着点鼻音的软软糯糯的声音问:“你到底在忙什么呀,回国这么久了还没忙完,拉磨的驴都没这么用的……”
电话对面传来清浅的呼吸声,何屿垂着眸听小姑娘义愤填膺抱怨公司不把他当人。
他笑了笑。
等小姑娘抱怨完了,他停顿一下,语气悠悠:“我能理解为,你想我了吗。”
顾舒愣住了:“啊?”
“你想我了吗?”
他认真的一字一顿重复。
顾舒思考了十秒,脑袋转起火花了也没想明白为什么突然问这句话,但还是诚实道:“……想。”
“那你推窗。”
顾舒沉默了。
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紧紧拉严实的月白色窗帘,又看了看手机屏幕。
“……”
“如果推开窗户没看到我想看的怎么办?”
“你想看什么。”
“你。”
“那就推窗。”
在香港的人有可能瞬移回内地吗?顾舒不知道。
但她知道何屿不会莫名其妙说这句话。
于是和小猫一起紧盯着月白色层层叠叠的窗帘,鼓起勇气一把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