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情期?怀孕?”贺冬禧听到自己干涩的提问。
“对啊,”宋无理所当然地点头,“发情期是Omega受孕率最高的时候,这都第几次了?再怀不上,难道不是他有问题?陆见深,我可警告你,别仗着冬禧现在宠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陆见深忍无可忍。
宋无勃然变色,拍桌起身,“你敢顶嘴?!一个Omega,反了你了……”
“我回来了。”一道威严的女声从门口传来,浇灭了宋无的怒火。
贺冬禧和陆见深同时转头。
只见贺冬禧的母亲贺惟身穿米白色西装套裙,手提公文包,推门而入。
接下来的一幕,让贺冬禧浑身的血液几乎倒流。
刚才还对陆见深颐指气使、声色俱厉的宋无,脸上立刻绽放出殷切的笑容,小跑着迎了上去,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帮贺惟脱下高跟鞋,又托住她的脚掌,帮她穿上拖鞋。
动作熟练,姿态卑微,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而贺惟,任由他服侍,没有丝毫扭捏。
贺冬禧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单调的音节,“妈。”
“嗯。”贺惟应了一声,走到她身边,端详着她的脸色,欣慰道:“这几天辛苦了,陆见深的发情期应该结束了吧?好好休息一晚,明天跟我去公司,有几个项目得由你跟进。”
公、公司?
贺冬禧的脑海中“轰”地炸开烟花。
家里的公司,不是一直由她那位能力出众、被父亲寄予厚望的哥哥贺秋寥打理吗?
她从小被灌输的观念就是“女孩子嫁个好人家就是最大的成功”,公司的事她连边都没沾过!
混乱和惊骇让她脱口而出,“公司?我去?那我哥呢?他不去吗?”
贺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秋寥?他去年嫁给了陈家的Alpha,现在怀孕了,当然是在妻家安心养胎,去什么公司?”
贺冬禧手里的汤匙,“哐当”一声掉进碗里,汁水四溅。
Omega、Alpha、发情期、怀孕……
父亲跪着给母亲换鞋、母亲理所当然地发号施令、哥哥嫁人了,在妻家安心养胎……
而她,贺冬禧,坐在这里,被父亲捧在手心,被母亲期许着接手公司。
而陆见深,她薄情寡恩的前夫,被她的父亲指着鼻子骂,被她的母亲忽视得彻底。
荒谬。
离奇。
恐怖。
贺冬禧缓缓抬眼,看向那个僵立在餐桌旁,身体颤抖,拳头紧握,脸上混杂着屈辱、惊怒和茫然的男人。
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诱人的玫瑰香气,似乎又溢散了些,丝丝缕缕,纠缠不休。
显然,除了贺冬禧,屋里其他几人都闻到了味道。
“陆见深,”贺惟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几个度,“滚回你的房间去,没规没矩,发情期刚过就到处释放信息素,是想勾引谁?还是嫌不够丢人现眼?”
陆见深从未受过如此刁难,这接二连三的挑衅,冲垮了他勉强维持的冷静。
而那股自醒来就萦绕不去的、骨髓深处的空虚麻痒,仿佛被贺惟的话语点燃,烧得他眼眶发红。
“你算什么东西,”他一字一顿,带着属于过去那个“陆见深”的倨傲,“也敢命令我?”
话音未落。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贺惟的动作快到看不清,只留手臂挥过的残影,和结实到令人牙酸的皮肉撞击声。
陆见深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他下意识抬手去碰,指尖染上了一抹刺目的鲜红。
血。
他愣住,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捂住红肿的脸颊,转头看向贺惟。
贺惟接过宋无递上的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打人的那只手,仿佛那只手上沾染了令她避之不及的病菌。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陆见深身上,平静无波。
“看来,是我的女儿平时太惯你了,惯得你连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既然她舍不得你,下不了手,那就由我,你的岳母,来替她教教你……”
她吐字缓慢,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楔进陆见深的意识,“该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贺家的Omega。”
贺冬禧被贺惟毫不留情的巴掌钉在原地,她原想阻止这场闹剧,但终究没动,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淡定地看着,看着陆见深的惊慌失措,看着母亲的无动于衷。
“冬禧,上楼,换身衣服,跟我去公司。”
贺冬禧猛地回神,压下翻腾的思绪,眉眼低垂,“好的,妈妈。”
她快步上楼,打开那间既熟悉又陌生的更衣室。
里面不再是符合陆见深审美的温婉娇俏的裙装,而是清一色的衬衫、西装、和套裙,剪裁利落,颜色沉稳。
她取出浅灰色斜纹软呢套裙,迅速换上。
镜子里的女人,长发挽成低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虽然眼神深处还藏着一丝惊魂未定,但外表已是一副干练模样。
她乖巧地跟在贺惟身后,走出这栋气氛诡异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