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季莱嘴角的笑容又上挑了几分，她已经抓住了精神空隙，
“你可能没见过真正的S级向导是什么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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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荒野里烟雾弥漫，灰蒙蒙的天和地，还有远处影影绰绰游走的畸变种。
这是在哪？顾依后背发凉，猛地扭头。看着身旁是顾苑时懵了一瞬，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只是她们的思绪变得很缓慢，记忆也逐渐模糊，
“我们是在执行任务吗？”
很奇怪，但是说不出来哪里奇怪，顾苑看着大小姐，又仔细思考了片刻，似乎觉得她说的没有问题。
可是为什么她们两会一起执行任务。
两个人心中都有着同样的疑惑，却都没问出口。那种违和感在心里转了一圈，然后被什么力量压下去了。
“哥哥呢？”顾依四处张望，弥漫的风沙让人影显得隐隐绰绰，看不真切。她应该是来帮顾珩的，所以她们才会聚在一起。
她朝前走了几步，前方的背影熟悉而又令人安心。
顾依放下心，大踏步的追上露出一张笑脸，
“哥哥，这次是什么任务？”
男人慢慢扭头，露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顾依原本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眼睛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满身是血的顾珩，眼神在他肋骨下方血洞定住，
“哥...哥...”
一阵风划过，顾苑已经来到顾珩跟前，她的脸色白的像纸，却紧紧抓住男人的胳膊，嘴唇嗡动说不出任何话。顾依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句话在不停回响，
哥哥受伤了，要救他。
她努力的凝聚精神体，却发现好像没有任何回应。身体和精神体的链接不知道什么时候断掉了...
“薮猫呢，我的精神体呢，快带你出去啊！！”
“没用的...”顾珩闭上眼，遮住眸子里的冷光，语调虚弱，
“这次的污染区的规则...能切断所有人和精神体的联系。”
远处那些影影绰绰的东西开始躁动，压迫感像横在几人脖颈前的刀，步步靠近。
快点离开...快带着他离开！这里很危险！
两人同时想着，但下一秒顾珩呕出一大口血，涌动的畸变体感受到了四散的血腥味，如同黑潮一般即将逼近他们的所在地。
得有人留下..去抵挡畸变种才行，不然谁都走不了。
几乎是这种思想出现的一瞬间，顾珩的眼眸微微睁开，他几不可察的扫过两人，嘴角轻轻上挑了些许弧度，只不过哨兵们没有看见。
“必须有人留下...”他开口，视线扫过那些畸变种，说出口的话却冷的像冰，“你们两人...”
强行突破哨兵精神屏障失败后，季莱选择放大她们的五感造出了一个幻觉。每个S级向导根据精神体物种的不同都有擅长的方向，比如科莱恩的水母有剧毒，顾珩的孔雀能够大范围进行精神暗示和视觉操纵...她的白狐最擅长的就是强化五感制造幻觉。
所有规则和呈现由她制定，只不过想要将S级的顾依成功拉入幻觉，规则的制约强度和影响范围必须足够大。
也因此，在场所有的人都陷入了这场幻觉。季莱捕捉到陆尔那一瞬因为黑发哨兵而波动的精神，立即链接上她的意识并操纵五感让她陷入昏迷，将她封在原地。
猫科治愈系的精神体面对擅长幻觉的白狐，怎么可能会有抵抗能力？
感知着她再无任何波动的精神，季莱放心的将所有注意集中在面前的两个哨兵上。她要让她们崩溃毁灭，最终也变成她手上的玩具。
幻化成顾珩形象的季莱盯着对面两个沉默的哨兵，心底在发笑。面对生命威胁的时候，哪有人能做到舍身取义，更何况她们都想成为十二阶。
来吧，让她看看，这两个人会怎么做？
这一瞬的时间仿佛变得很漫长，‘顾珩’看见她们两人沉默，又继续补充，
“顾依...你选吧。我们要赶紧离开不是吗？”
是的，要离开...顾依想，要保护哥哥离开，这是最优的选择，哥哥是家族里最重要的向导。
只是她看了一眼顾苑，对方像是没听到一样，将口袋里的纱布拿出，专心的按在了顾珩流血的伤口上。
选择...她的选择。
顾依咬住唇，不说话。
“你带着他走，”冰块脸的美人忽地开口，她将纱布固定好，已经准备站起身去直面畸变种。
她不需要顾依选择，她已经自己做出选择。
“喂...你也可以带他走。”顾依咬牙伸手拽住那个讨厌鬼，她皱眉，“我比你强。”
顾苑拍开她的手，面无表情，
“第一次和你执行任务...就回不去了。”
“你是倒霉鬼。”
大小姐大怒，这会情况危急，她居然说自己是倒霉鬼？
“你讨厌我干嘛还要去，让我去送死不就行了。”大小姐气的呼哧呼哧，却听见那个讨厌鬼喃喃的说了句，
“...我不讨厌你...”
因为她是顾苑唯二在家族接触的真实人。
顾依有些愣神，她下意识扭头去看哥哥，却发现一向优雅温柔的顾珩不知道为什么表情很冷漠，像是感受到她的想法，一字一句的补充，
“你必须选，顾依，你是主家的人...”
她是私生女，你比她珍贵。
顾依从他的眼眸里读出了这句话。她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觉得好像哥哥在这种时刻说出这番话没什么问题，毕竟家族其他人遇见这种情况都会这样做。
优先保护主家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张着嘴，却说不出回答。
顾苑将散落的长发绑起来，召唤不出精神体后她只能依靠她的实战能力。
她会死的...
顾依深吸一口气，意识告诉她这样就可以，换做是家族其他人应该也会这样做选择，反正她两一直关系都不好，见面总打架。但是脑海深处有个声音逐渐变大，有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将双手放在嘴边，眼眸闪闪，
“你说过的，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想做什么？
大小姐上前拉住顾苑的袖子，皱起眉，
“什么主家，什么分家。为什么要选择谁死谁活？”
“我们一起干死它们。”
她不选。
她选所有人一起要么活，要么死。
就让她任性吧，就让她没按照最优解去执行任务吧。看着家人死掉她活下来什么的，她做不到。
这次轮到顾苑愣住了。
她看着顾依顿了一会，然后笑了。
那是顾依第一次看见冰块脸在她面前笑，很淡很淡，一张漂亮的美人脸显得生机勃勃。
“笨蛋。”顾苑说，语气很轻。
她猛地甩手，将顾依朝着哥哥那里一推，扭头朝那些游走靠近的畸变种冲去。
顾依挣扎的想要去拦住她，但是背后的手像铁钳似的抓住她，她不明白哥哥的力气为什么这么大。
顾苑已经陷进那片黑色里。畸变体像潮水一样涌到她身边几乎将她的身影吞噬。被哨兵打散的它们如同淤泥，化作精神攻击的污染物缠上她的脚踝，爬上她的小腿，继续往上蔓延。
顾苑挣扎着又干掉一个畸变体，碎裂的肉块覆盖在她的脸上，如泥点一样朝下滴。
以卵击石的一击，没有精神体缓解五感制造屏障的哨兵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式去战斗，越战斗也就被侵染的越快。
顾依被拽住手呆呆的看着，顾珩也没有拉着她离开。
绝望蔓延在她的心中，翻涌的情绪逐渐失控，顾依的脑海开始出现针刺般的疼痛。她的思绪时断时续，整个人的意识变得模糊又缓慢。
这里是...哪？为什么会这样？她在干什么？
那片涌动的黑色泥浆拖着已经满身是伤的人来到他们面前，顾苑喘着气，半个身子陷在黑泥里无法挣扎。
看到这个景象，顾依的脑海里又清明了一些，她挣脱开拽她的手，猛地上前想要救出她，可是指尖触及畸变体像是水流般柔软。那些污染物延伸成一滩会动的泥，缠上她的四肢。
“笨蛋...”顾依气若游丝，“让你快走了。”
在她身后，淤泥缓缓聚成畸变体的形状，它没有眼睛也没有其他五官，只张开大嘴，露出满齿尖牙，慢慢的靠近顾苑。
顾依控制不住的想要大喊，想要提醒她，想要让那个讨厌鬼快跑。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挣扎的想要去拽顾苑，想要让她躲开那张靠近的嘴，可是污染物死死的裹着她的身体，让她的动作越变越慢。
顾依求救的看着哥哥，却看见顾珩只是表情平静的靠近俯身，身上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流血，他却并没有伸手去拉顾苑。畸变体并没有袭击他，顾珩只是仔细看了看哨兵的状态，忽地笑了笑，
“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无法发声的顾依愣愣的看着他。
顾苑本来累的已经快要睡去，但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她费力的睁开眼，看见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容。
在她的梦里出现过无数遍。
可惜的是，她快要死了。
没能按照曾经许诺的，站在他的身边保护他。顾苑伸出还未陷入黑泥的左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将碰着最珍贵的宝物一般将它托到顾珩面前，
那是一枚护身符，有些旧了但被保存的很好。
“哥哥，”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温柔的叫他，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
“你要保护好你自己。”
身后的畸变体一口咬掉了她的半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