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念继续说：“五角鹿是鹿，你是狐狸。狐狸和鹿不是亲戚。”

重九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找不到词。

沈一念看着他，说：“你是来偷灵兽的吧？”

重九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笑起来。

“你这小丫头，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他说，“什么叫偷？我就是来看看，看看而已。”

沈一念不信。

她在青山村的时候，听陈大爷讲过，有些妖怪会偷灵兽，偷回去要么吃要么卖。这狐狸鬼鬼祟祟地出现在灵兽园，一看就不怀好意。

她转身就走。

重九跟上来。

“哎，你去哪？”

“叫人。”沈一念说，“抓偷灵兽的。”

重九一把拽住她。

“别别别，”他说，“我就是来玩玩，真没偷。你看，你那些灵兽，我一只都没动，对不对？”

沈一念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重九一脸真诚。

“真的，”他说，“我就是闷得慌，出来逛逛。妖族那边太无聊了，天天修炼修炼，烦都烦死了。我就想找个地方玩，听说这里有灵兽，就来看看。”

沈一念看着他，不说话。

重九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松开手。

“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不好说话？”他嘟囔着，“我都说了没偷，你还想怎样？”

沈一念想了想，问：“你是从哪来的？”

重九说：“青丘。”

沈一念没听过这个地方。

“那是哪？”

“东边，”重九说，“十万大山那边。我们妖族的地盘。”

沈一念看着他，又问：“你真是来玩的？”

重九点头：“真的，比真金还真。”

沈一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玩吧。玩够了就走，别让人发现。”

她转身继续走。

重九又跟上来。

“哎，”他说，“你叫什么？”

沈念头也不回：“沈一念。”

“沈一念，”重九念了一遍，“这名字有意思。一念，一念，一念之差，一念之间，一念……”

他絮絮叨叨的，跟在沈一念后面。

沈一念不理他，走回自己刚才坐的那块石头，坐下，继续啃那半个窝头。

重九凑过来，蹲在她旁边，看着她啃窝头。

“你就吃这个？”他问。

沈一念没理他。

重九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颗果子，红彤彤的，有拳头那么大，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尝尝，”他说，“我们青丘的朱果，比你这个硬窝头好吃多了。”

沈一念看了看那颗果子，又看了看他，没接。

重九把果子塞进她手里。

“拿着，又不是毒药。”他说，“我要是想害你，刚才就咬你了。”

沈一念握着那颗果子，闻着那股甜香，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重九听见了，笑得眉眼弯弯。

“吃吧，”他说，“就当交个朋友。”

沈一念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

那果子甜得很，甜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赶紧用手擦掉。

重九看着她，笑得开心。

“好吃吧？”他问。

沈一念点头。

重九又掏出几颗，放在她面前。

“都给你，”他说，“反正我多的是。”

沈一念看着那些果子，又看着他。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问。

重九想了想，说：“因为你刚才那句话。”

“哪句？”

“我管你是谁，咬人不对。”重九学着她的语气说，“你是第一个这么跟我说话的人。有意思。”

沈一念不明白这有什么意思。

但重九也不解释。他蹲在那里，看着她吃果子，一脸满足的样子，好像看她吃比自己吃还开心。

远处传来脚步声。

沈一念抬头，看见吴酒鬼拎着酒坛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丫头，”他喊，“下午的喂了没？”

沈一念站起来，刚要回答，回头一看，蹲在旁边的重九不见了。

她愣了一下，四处看了看，连个影子都没有。

只有地上那几颗果子，还在。

吴酒鬼走过来，看见地上的果子，眯着眼睛看了看。

“朱果？”他嘟囔着，“哪来的？”

沈一念不知道该怎么说。

吴酒鬼也没追问，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灌了一口酒，转身走了。

沈一念站在原地，看着那几颗果子，想着刚才那个红头发少年。

他说他叫重九。

他说他是妖族的。

他说他是来玩的。

他说她是第一个这么跟他说话的人。

沈一念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来。

但她隐约觉得，那个少年，还会再出现。

她把那几颗果子收起来，放进怀里，背起筐子，继续喂灵兽。

太阳慢慢西斜，灵兽园里又响起各种声音。

沈一念一间一间地喂过去，喂到赤焰虎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赤焰虎这次没有低头吃肉，而是抬起头，往灵兽园外面看了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

沈一念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什么都没看见。

但远处的假山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红红的，像火。

她再仔细看，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