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九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办?”
素还真看着他。“等。”
重九愣住。“等?”
“等她出来。”素还真说,“或者等她变成尘孽。或者等她永远消失。”
重九的手握紧了,青筋暴起。“我不等。”
素还真看着他。“那你能怎么办?你进不去,我也进不去,谁都进不去。只能等。”
重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的红袍子被风吹起来,像一面旗帜。
云骥开口了。“她说过,会回来的。”
重九看着他。“你信?”
云骥点头。“信。”
重九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信。”
素还真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悲伤,不是害怕,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东西。她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那叫什么——希望。她也信。信她会回来,信她能活着,信她能找到《洗炼簿》,信她能修复洗炼池。她信。
“我也信。”她说。
三个人站在那里,谁也不说话。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他们站在灵兽园门口,看着那块石头,那个窝头,那盏没喝完的水。她坐过的地方,她吃过的东西,她用过的碗。她走了,什么都没带走。断剑,玉佩,功法,帕子。都在。她只带走了自己。
但她会回来的。她答应过的。她从来不会食言。
素还真回到阵法宗,走进自己的住处,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她想起沈一念喜欢看月亮。在青山村的时候,她娘教她认星星。她记得北斗七星,织女星,牛郎星。她问她,“你知道牛郎织女的故事吗?”她说知道。她问,“他们一年见一次,不难受吗?”她说,“也许吧。”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一年见一次,总比一辈子见不到好。”她那时候不懂。现在她懂了。
她伸出手,摸那块帕子。还在怀里,贴着心口。那是沈一念的帕子,她给她擦过眼泪。她一直没还。她不是忘了,是不想还。她想留着,贴着心口,闻着上面那股淡淡的香味。太阳晒过的棉布的味道。她喜欢那个味道。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一次,她闻到了。不是她自己的味道,不是书墨的味道,不是阵法的味道。是她的味道。太阳晒过的棉布的味道。很淡,很远,但确实存在。
她来过这里。她站在灵兽园门口,看着那条路。她在等她。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灵兽园的方向亮堂堂的。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那个方向。她应该睡了。躺在干草堆上,看着棚顶的茅草。也许睡着了,也许没睡。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等她。不管多久,不管多难,不管会不会死。她等她。
因为她答应过的。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