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的女儿。”她说。云骥抬起头，看着她。“那你是谁？”沈一念看着他。“我是沈一念。青山村来的，灵兽园喂灵兽的。我是华胥的情，是你喜欢的人，是重九的朋友，是素还真的朋友。我是我。不管前世是谁，不管以后会怎样，我是我。”

云骥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谢谢你。”他说。沈一念愣住。“谢我什么？”云骥想了想。“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墨无痕看着他们，看着他们抱在一起，看着他们哭，看着他们笑。他的眼中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嫉妒，不是羡慕，是释然。他放下了。等了那么久，恨了那么久，怨了那么久，累了。不想再恨了，不想再怨了，不想再等了。

“你们走吧。”他说。

云骥站起来，看着他。“你呢？”

墨无痕笑了。“我留在这里。替她守着这座宫殿，守着这些记忆，守着这些脸。”

云骥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保重。”他说。

他转过身，走出宫殿。沈一念跟在他后面，重九跟在沈一念后面，素还真跟在最后。四个人，一条线，走向远方。

身后，墨无痕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风吹过来，呜呜响。他的黑袍飘起来，像一面旗帜。

他等了一万年。等到了。等到了云骥的宽恕，等到了沈一念的勇敢，等到了自己的释然。他没有白等。

沈一念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下来。她转过身，看着那座宫殿。宫殿很高，很旧，墙上有裂缝，屋顶有窟窿。但里面有很多脸，华胥，琴无弦，将军，绣娘，稚子。还有她娘。沈青黛。她们都在那里，等着，看着，笑着。

“我会回来的。”她说。

风吹过来，呜呜响。宫殿里，那些脸好像在笑，笑着送她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