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很久，天完全黑了。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得山路亮堂堂的。沈一念走得很快，云骥也走得很快，重九和素还真也走得很快。他们没有说话，只是走着。

“重九。”沈一念喊。

重九看着她。“怎么了？”

沈一念想了想。“你恨墨无痕吗？”

重九愣住。“恨他什么？”

“恨他骗了云骥。恨他害死了沈青黛。”

重九沉默了一会儿。“不恨。”

“为什么？”

“因为他后悔了。每一天。”

沈一念看着他，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重九也笑了。“你也不是。”

素还真走在最后面，没有说话。她看着沈一念的背影，看着她走得很稳，很快，心里很平静。她想起墨无痕说的话，他做这些，不是为了害他们，是为了让他们看清，他们之间的感情，到底能不能经受住考验。他们经受住了。不管他是谁，不管她是谁，不管他们之间隔着什么。他们经受住了。

“素还真。”沈一念喊。

素还真抬起头，看着她。“什么？”

“谢谢你。”

素还真愣住。“谢我什么？”

沈一念想了想。“谢谢你，陪我。”

素还真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出一点点光。

“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她说。

沈一念也笑了。“你也不是。”

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星星也移动了位置。天快亮了，沈一念停下来，看着远方。那里有一座城，很大，很旧，墙上的漆都剥落了，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石头。那是天墟城，她来时的路，也是她回去的路。

“到了。”她说。

云骥看着她。“怕吗？”

沈一念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云骥笑了。他伸出手，拉住她的手。两个人转身，走向那座城。身后，重九和素还真跟着。四个人，一条线，在晨光中走着。身后，风还在吹，呜呜响，像在哭。那盏灯还在发光，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像一颗心脏。它等着他们，等了一辈子。他们来了，又走了。但它还在等。等他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