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还真看着她。“想他什么?”
沈一念想了想。“想他为什么帮我们。”
素还真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他欠你娘一条命。”
沈一念看着她。“你也欠我一条命。”
素还真愣住。“什么?”
沈一念看着她。“在池底,你救了我。没有你,我出不来。”
素还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一颗朱果,是重九给她的,她一直没舍得吃。果皮皱巴巴的,颜色也暗了,很小,很丑。但她舍不得吃,这是重九给她的最后一个朱果。他断掉了九条尾巴,一条都不剩了,还从怀里掏出朱果塞给她,说“吃吧,甜的”。
“你吃了吧。”沈一念说。“再不吃就坏了。”
素还真看着那颗果子,咬了一口。不甜,皮是苦的,肉是酸的。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怎么哭了?”沈一念问。
素还真摇头。“没哭。”
“那你脸上是什么?”
“汗。”
“大晚上哪有汗?”
“热。”
“热?”
“嗯。”
沈一念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擦掉素还真脸上的眼泪。
“你不是一个人。”她说。
素还真看着她。“我知道。”
沈一念笑了。她靠在石头上,闭着眼睛,睡了。
素还真坐在洞口,看着洞外的月亮。月光照在她脸上,凉飕飕的。她想起父亲,想起他说“你娘不是坏人。她是这世上最好的人”。她想起他摸她的头,说“别哭了”。她想起他坐在案几后面,低着头,写着什么。她回不去了,不是不能回去,是不想回去。父亲不要她了,阵法宗不要她了,整个仙门都不要她了。她没有家了,不是没有地方住,是没有人在等她回去。沈一念在等她,云骥在等她,重九在等她。他们都在等她。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天亮了。太阳从洞口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她站起来,走出山洞。云骥和重九已经醒了,站在溪边洗脸。溪水很清,很凉,泼在脸上激得人哆嗦一下。
“早。”素还真说。
云骥点头。“早。”
重九看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朱果,塞进她手里。“吃吧,甜的。”
素还真看着那颗果子,咬了一口。很甜,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用手背擦掉。
“甜吗?”重九问。
素还真点头。“甜。”
重九笑了。“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