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缉令贴满了九州。天墟城、青丘、南疆、北海,所有有人烟的地方,都贴上了四人的画像。纸是黄的,墨是黑的,画得很像。沈一念的画像上写着:“沈一念,女,十六岁,灰布衣裳,木簪,断剑。提供线索者,赏灵石千枚;生擒者,赏灵石万枚,可入天枢剑派核心弟子。”
云骥的画像上写着:“云骥,男,三百二十一岁,白衣,青锋剑。提供线索者,赏灵石万枚;生擒者,赏灵石十万枚,可入四大仙门核心弟子。”重九的画像上写着:“重九,男,四百五十六岁,红袍,朱果,九尾狐。提供线索者,赏灵石万枚;生擒者,赏灵石十万枚,可入四大仙门核心弟子。”素还真的画像上写着:“素还真,女,一百二十三岁,素衣,木簪,阵法天才。提供线索者,赏灵石万枚;生擒者,赏灵石十万枚,可入四大仙门核心弟子。”
赏金高得离谱,整个修仙界都在找他们。修士们不修炼了,不炼丹了,不布阵了,也不练剑了。满山遍野地找,掘地三尺地找,发了疯一样地找。灵石十万枚,够一个修士修炼一辈子。四大仙门核心弟子的身份,够一个修士光宗耀祖一辈子。他们不要命了,不要脸了,不要良心了。只要找到那四个人,就能一步登天。
四人躲在山中,不敢外出。食物和水都快用尽了,沈一念掰着手指算,还能撑几天。三天的干粮,两天的水。五天以后,他们就得饿死,渴死,或者出去送死。重九靠在石头上,手里还拿着半个朱果,没有吃。这是最后一个了,他舍不得吃。沈一念看着那颗果子,嘴张了张,想说“你吃了吧”,又咽了回去。她想说“别省了”,又咽了回去。她想说“我们会出去的”,又咽了回去。她说不出口,因为她也舍不得,也怕,也不确定。
“吃了吧。”云骥说。
重九摇头。“不饿。”
云骥看着他。“你骗人。”
重九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素还真坐在洞口,看着外面。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但她不敢出去,晒不到。她只能坐在洞里,看着那片阳光,很近,又很远。
“素还真。”沈一念喊。
素还真没有回头。“什么?”
“你怕吗?”
素还真沉默了一会儿。“不怕。”
“为什么?”
“因为死不了。”
沈一念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素还真想了想。“因为有人在等我。”
沈一念看着她。“你也不是一个人。”
素还真没有说话。她靠在那里,看着洞外的阳光,闭着眼睛。
重九把手里的朱果递给她。“吃了吧。再不吃就坏了。”
素还真看着他,接过朱果,咬了一口。不甜,皮是苦的,肉是酸的。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怎么哭了?”重九问。
素还真摇头。“没哭。”
“那你脸上是什么?”
“汗。”
“大早上哪有汗?”
“热。”
“热?”
“嗯。”
重九看着她,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别哭了。”他说。“会出去的。”
素还真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重九想了想。“因为有人在等我们。”
他看着沈一念,看着云骥,看着素还真。他们都在等他,他也在等他们。
天黑了。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得山洞里亮堂堂的。云骥坐在洞口,看着外面,手里握着剑。他不敢睡,怕有人追来,怕他们被发现,怕他们跑不掉。沈一念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你睡吧。我守着。”云骥摇头。“不困。”沈一念看着他。“你骗人。”云骥看着她。“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沈一念叹了口气,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云骥。”她喊。
云骥看着她。“什么?”
“你想回天枢剑派吗?”
云骥沉默了一会儿。“不想。”
“为什么?”
“因为那里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