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

“嗯。”

云骥看着她，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走吧。”他说。

沈一念看着他。“去哪？”

“去改变这个世界。”

她站起来，走出后山。云骥跟在她后面，重九跟在云骥后面，素还真跟在最后。四个人，一条线，走向远方。

身后，风还在吹，呜呜响，像在哭。那盏灯还在发光，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像一颗心脏。它等着他们，等了一辈子。他们来了，又走了。但它还在等。等他们回来。

走了一会儿，沈一念突然停下来。她转过身，看着后山。两块坟并排，挨在一起。娘和王婶，做邻居了。

“娘，王婶，我会回来的。”她说。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齿。她转过身，继续走。

“你笑什么？”云骥问。

沈一念想了想。“笑我娘。”

“笑她什么？”

“笑她骗我。”

云骥愣住。“骗你什么？”

沈一念想了想。“她说，爹变成了星星。天边最亮的那颗。我信了，看了好多年。后来才知道，她骗我。爹不是变成星星，是死了。”

云骥看着她。“你恨她吗？”

沈一念摇头。“不恨。”

“为什么？”

“因为她想让我有个念想。”

云骥看着她，没有说话了。他只是走着，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

天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山谷里，照在溪水上，照在他们身上。金色的光，暖暖的。沈一念眯着眼睛，看着那片光。

“新的一天。”她说。

云骥点头。“嗯。”

“新的路。”

云骥点头。“嗯。”

沈一念笑了。她拉着云骥的手，走得更快了。重九和素还真跟在后面，也走得更快了。

“重九。”沈一念喊。

重九看着她。“怎么了？”

“你饿不饿？”

重九愣了一下。“饿了。”

沈一念从怀里掏出一个窝头，递给他。是王婶给的，她一直没舍得吃。重九看着那个窝头，没有接。“你吃。”沈一念摇头。“不饿。”重九看着她。“你骗人。”沈一念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重九接过窝头，咬了一口。很硬，硌牙，但他嚼了很久，咽下去。

“好吃吗？”沈一念问。

重九点头。“好吃。”

沈一念笑了。“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