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九发现那封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广场上亮堂堂的。他睡不着，出来走走，走过重烈的住处，看见窗子开着，里面没有人。桌上放着几封信，纸是白的，墨是黑的，字迹很密。他走过去，拿起一封信，看了一眼。信上写着：“重烈兄，四大仙门已集结完毕，只等你夺取妖王之位，里应外合，剿灭青丘妖族。”落款是云中鹤。重九的手抖了一下。他又拿起第二封信，信上写着：“重烈兄，事成之后，青丘归你，四大仙门绝不干涉。”落款还是云中鹤。第三封信，信上写着：“重烈兄，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四大仙门等不及了。”落款还是云中鹤。重九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重烈勾结四大仙门，准备里应外合，剿灭青丘妖族。信中约定：重烈夺取妖王之位后，开放青丘，让四大仙门进入，剿灭不服从的妖族。他是妖，是重九的堂兄，是化神期巅峰，是九条尾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重九想不通。他拿着那几封信，走回大殿。沈一念还没睡，坐在窗边，看着月亮。云骥和素还真也还没睡，坐在旁边，陪着她。他们看见重九脸色苍白，手在发抖。

“怎么了？”沈一念问。

重九把那几封信递给她。沈一念看完，脸色也白了。云骥看完，脸色也白了。素还真看完，脸色也白了。四个人坐在那里，谁也不说话。过了很久，沈一念开口了。

“你要去找他对质？”她问。

重九点头。“嗯。”

“没有证据，他不会认的。”

重九愣住。“这些信不是证据？”

沈一念摇头。“他会说这是伪造的。你没有证人，没有物证，没有动机。”

重九看着她。“我有动机。”

“什么动机？”

“他嫉妒我。”

沈一念看着他。“嫉妒不是证据。”

重九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握着那几封信，手在抖。他想去找重烈，想问问他为什么，想打他，想杀他。但他不能。没有证据，重烈不会认。没有证据，族人不会信。没有证据，他动不了他。

“那怎么办？”重九问。

沈一念想了想。“将计就计。”

重九愣住。“怎么将计就计？”

沈一念看着那几封信。“他勾结四大仙门，想里应外合，剿灭青丘。我们就让他里应外合，让他以为我们不知道，让他以为他赢了。等他露出马脚，我们再收网。”

重九看着她。“你确定？”

沈一念点头。“确定。”

重九看着她，看了很久。“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沈一念笑了。“你也不是。”

云骥站起来。“我去安排。”

沈一念看着他。“安排什么？”

“安排人手。保护妖王，保护族人。”

沈一念点头。“嗯。”

云骥走出大殿。素还真也站起来。“我去布阵。”沈一念看着她。“布什么阵？”素还真想了想。“困阵。困住重烈，困住四大仙门。”沈一念点头。“嗯。”

素还真也走出大殿。只有重九和沈一念还坐在那里。

“你怕吗？”沈一念问。

重九愣住。“怕什么？”

“怕重烈。”

重九沉默了一会儿。“不怕。”

“为什么？”

“因为他打不过我。”

沈一念看着他。“你现在是金丹期，他是化神期。”

重九笑了。“那又怎样？”

沈一念看着他。“你会死的。”

“也许不会。”

“也许会的。”

重九看着她。“那我也要打。”

沈一念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你每次都这么说。”重九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她扑过去，抱住重九。哭得很厉害。重九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他说。“我不会死的。”

沈一念点头。“嗯。”

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星星也移动了位置。天快亮了。重九松开沈一念，看着窗外。

“天亮了。”他说。

沈一念点头。“嗯。”

“新的一天。”

沈一念点头。“嗯。”

重九站起来。“走吧。”

沈一念看着他。“去哪？”

“去找重烈。”

沈一念也站起来。“我陪你。”

两个人走出大殿。云骥和素还真已经站在广场上，等着他们。四个人，一条线，走向重烈的住处。

重烈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他的脸很白，眼睛很深，手在抖。

“你们来了。”他说。

重九点头。“嗯。”

“来杀我？”

重九摇头。“不杀。”

“那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