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九想了想。“来问你。”

重烈看着他。“问什么？”

重九把那几封信递给他。“这是你写的？”

重烈看着那些信，笑了。“是。”

“为什么？”

重烈看着他。“因为你该死。”

重九的手抖了一下。“我该死？”

重烈点头。“该死。你断尾七次，修为大跌，不配当妖王。你勾结人族，背叛妖族，不配活着。”

重九看着他。“我没有勾结人族。他们是我的朋友。”

重烈冷笑。“朋友？人族和妖族没有朋友。”

重九看着他。“你有朋友吗？”

重烈愣住。“什么？”

“你有朋友吗？”重九又问了一遍。

重烈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重九，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发抖的手，看着他眼下的青黑。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他是妖，是战士，流血不流泪。但他想哭。

“没有。”他说。

重九看着他。“我有。”

重烈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重九，看着沈一念，看着云骥，看着素还真。他们四个站在那里，站在他面前，站在晨曦里。风吹过来，他们的头发飘起来，像四面旗帜。他没有朋友，没有人在他身边，没有人陪他，没有人等他。他只有他自己。

“你走吧。”重烈说。

重九看着他。“你还要勾结四大仙门吗？”

重烈沉默了一会儿。“不勾结了。”

“为什么？”

“因为没有意义。”

重九看着他，转身走了。沈一念跟在他后面，云骥跟在沈一念后面，素还真跟在最后。四个人，一条线，走向广场。身后，重烈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风吹过来，呜呜响。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重九。”他喊。

重九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不起。”

重九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风吹过来，他的头发飘起来。他没有回头。

“走吧。”他说。

沈一念看着他。“去哪？”

“去看我爹。”

四个人走进大殿。重楼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很弱。重九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爹。”他喊。

重楼睁开眼睛，看着他。“你来了。”

重九点头。“嗯。”

“重烈的事，我知道了。”

重九愣住。“您知道了？”

重楼点头。“嗯。我一直在等他动手。他没有。”

重九看着他。“您不恨他？”

重楼摇头。“不恨。”

“为什么？”

“因为他也是我侄子。”

重九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握着父亲的手，握得很紧。重楼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出一点点光。

“别哭了。”他说。“爹在。”

重九点头。“嗯。”

他擦干眼泪，站起来。“您歇着吧。我出去了。”重楼点头。“嗯。”重九走出大殿。沈一念在外面等着他。

“你哭了？”她问。

重九摇头。“没哭。”

“那你脸上是什么？”

“汗。”

“大早上哪有汗？”

“热。”

“热？”

“嗯。”

沈一念看着他，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擦掉他脸上的眼泪。

“走吧。”她说。

重九看着她。“去哪？”

“去改变这个世界。”

他笑了。拉着她的手，走出大殿。云骥跟在后面，素还真跟在最后。四个人，一条线，走向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