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念看见了。她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恨。她恨那些黑衣人,恨他们杀人,恨他们害人,恨他们不让她们活着。她冲过去,一剑斩向那个黑衣人。黑衣人举刀格挡,洗炼剑斩在刀上,刀断了。洗炼剑继续斩下去,斩在黑衣人的胸口。黑衣人惨叫一声,倒下了。他死了,血从胸口涌出来,染红了地。
“杀!”沈一念喊。
她冲上去,继续打。那些黑衣人冲上来,她斩倒一个,又斩倒一个。她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越来越准。她不再怕了,不再累了,不再困了。她只想杀人,杀光那些要杀她们的人。
云骥也冲上去。青锋剑在手,剑光如雪。他斩倒一个,又斩倒一个。他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越来越准。他不再保留了,不再犹豫了,不再害怕了。他只想杀人,杀光那些要杀她们的人。
素还真也冲上去了。她手里握着那块玉佩,母亲留给她的。她想起母亲的话,“你虽然是混沌之心,但你也可以有感情。”她有感情,她有恨,有爱,有怕。她恨那些黑衣人,恨他们杀人,恨他们害人,恨他们不让她活着。她爱沈一念,爱云骥,爱那些对她好的人。她怕他们死,怕他们受伤,怕他们再也回不来。她不能让他们死。
她举起玉佩,那些符文在她手心里发光,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她引导体内的力量,流向手心,流向那块玉佩。玉佩亮了,不是慢慢地亮,是猛地一亮,像闪电,像烟火,像太阳。那光太亮了,亮得那些黑衣人睁不开眼。他们捂着眼睛,蹲在地上,不敢动。素还真冲上去,一掌拍向一个黑衣人,黑衣人飞出去,撞在石柱上,石柱断了,他死了。她又一掌拍向另一个黑衣人,黑衣人也飞出去,撞在墙上,墙裂了,他也死了。她不停地拍,不停地杀。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手越来越抖,但她没有停。
那些弟子也拼命了。他们知道,今天不是他们死,就是那些黑衣人死。他们不想死,只能让那些黑衣人死。他们冲上去,和那些黑衣人打在一起。剑光如雪,刀光如血。他们斩倒一个,又冲上来两个。斩倒两个,又冲上来四个。他们不怕,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人。他们有很多人,很多朋友,很多愿意为他们拼命的人。
丹凌云站在那里,看着这场混战。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手在抖。他怕了,怕那些不要命的弟子,怕沈一念,怕云骥,怕素还真。他怕死。他不想死,他想活着,想报仇,想杀了所有人。但他不敢动。
“走。”他说。
黑衣人愣住了。“主上?”
“走。快走。”
他转过身,跑了。那些黑衣人也跟着跑了。他们消失在夜色里,看不见了。阵法宗门口又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石柱的呜呜声,像在哭。那些弟子们站在那里,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痛。但他们活着,没有死。
沈一念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黑衣人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云骥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素还真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三个人站在那里,谁也不说话。
“他们走了。”沈一念说。
云骥点头。“嗯。”
“还会回来的。”
云骥点头。“嗯。”
沈一念看着他。“你怕吗?”
云骥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沈一念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苦,比黄连还苦。
“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她说。
云骥也笑了。“你也不是。”
素还真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哭,看着他们互相依靠。她的心里很暖,不是冬天的太阳,是夏天的风,是秋天的叶,是春天的花。
“走吧。”她说。
沈一念看着她。“去哪?”
“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打。”
她转过身,走回阵法宗。沈一念跟在她后面,云骥跟在最后。三个人,一条线,走向那些弟子。他们站在那里,等着他们,看着他们,陪着他们。
“师姐,我们赢了。”一个弟子说。
素还真点头。“嗯。”
“我们活着。”
素还真点头。“嗯。”
弟子看着她,眼泪掉下来了。他用手背擦掉,又掉下来,又擦掉。擦了又擦,擦不干净。
“别哭了。”素还真说。“我在。”
弟子点头。“嗯。”
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星星也移动了位置。天快亮了。沈一念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她太累了,从青丘出来就没歇过。被追杀,逃亡,断后,打架。她一个人扛着,一个人忍着,一个人受着。没有人帮她,只有云骥和素还真陪着。他们帮了她,陪了她,救了她。她活着,他们也活着。
“天亮了。”云骥说。
沈一念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阵法宗门口,照在那些石柱上,照在那些弟子身上。金色的光,暖暖的。
“新的一天。”沈一念说。
云骥点头。“嗯。”
“新的路。”
云骥点头。“嗯。”
沈一念笑了。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远方。那里有敌人,有危险,有死亡。但她不怕,因为有人在等她。云骥,素还真,重九,还有那些死去的人。他们都在等她。
“走吧。”她说。
云骥看着她。“去哪?”
“去守。”
她走出阵法宗,站在门口,握着洗炼剑。云骥站在她左边,素还真站在她右边。弟子们站在他们后面,握着剑,等着。
远处,山巅上,墨无痕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身后,黑影又出现了。“主上,丹凌云跑了。”
墨无痕点头。“嗯。”
“我们要不要出手?”
墨无痕摇头。“不急。让他们先玩着。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场。”
黑影领命,消失了。
墨无痕站在那里,看着远方。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他的黑袍飘起来,像一面旗。
“师姐,你的转世,比我预想的聪明。”他喃喃自语。“接下来,就看他们能不能走到最后了。”
阵法宗的镇魔塔深处,丹辰子坐在牢房里,闭着眼睛。他的修为已经被废了,丹田空空荡荡的,像一个被掏空的洞。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嘴角还带着笑。他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看着门口。没有人,只有风,呜呜响,像在哭。
“快了,快了。”他说。“那一天,快到了……”
他的笑声在空荡荡的牢房里回荡,很冷,像冬天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