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还真。”
没有回答。
“重九。”
没有回答。
她哭了,哭得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她想起了娘,想起娘临死前的眼神,想起那句“娘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让你来到这个世上”。她以前不懂,现在懂了。娘不是对不起她,娘是舍不得她。娘舍不得她,所以不等了。娘要活着,要陪她长大,要看着她嫁人,要抱上外孙。但娘没有等到。她死在了妖兽手里,死在了青山村,死在了那个中元节的夜里。她不能让她白死,不能让她白等,不能让她白托。她要活着,要替娘活着,要替王婶活着,要替琴无弦活着,要替华胥活着。要替那些死去的人活着。
“娘,我会好好活着。”她说。
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那些记忆还在涌来,那些痛苦还在继续,那些遗憾还在延续。她出不去,只能沉在里面,沉在华胥的记忆里,沉在华胥的痛苦里,沉在华胥的遗憾里。她快撑不住了,快忘了自己是谁,快忘了他们是谁。
“沈一念!”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听见了,是云骥。他在喊她,很急,很慌,很怕。她睁开眼睛,看见他站在阵法外面,看着她,脸上全是泪。
“云骥。”她喊。
云骥看着她。“你听见了?”
沈一念点头。“嗯。”
“你记住,你是沈一念。青山村来的,灵兽园喂灵兽的。你不是华胥,不是任何人。你是你。”
沈一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我知道。”
“那你回来。”
沈一念看着他。“我回不去。”
云骥看着她。“你能回来。你是沈一念。”
沈一念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她想起他第一次见她的样子,站在村口,白衣如雪,月光照在他脸上,冷得像冰。想起他说“你体内的剑意,从何而来”,想起她说“我娘留给我的,不给”。他愣住了,眼中的冷意化开了一点。就一点,她看见了。她以为他很冷,其实他很暖。暖得她心口发烫。
“云骥。”她喊。
云骥看着她。“什么?”
“等我。”
云骥点头。“嗯。”
她闭上眼睛,感觉那些记忆还在涌来,那些痛苦还在继续,那些遗憾还在延续。但她不怕了,因为有人在等她。云骥,素还真,重九,还有那些死去的人。他们都在等她。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挣扎。她要从那些记忆里出来,从那些痛苦里出来,从那些遗憾里出来。她要活着,要回去,要见他们。她不能让他们失望。
墨无痕站在阵法中央,看着沈一念的脸。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眼睛闭着,嘴唇在抖。她在挣扎,在对抗那些记忆,在对抗那些痛苦,在对抗那些遗憾。他心疼了,心疼她,心疼她总是为别人着想,从来不为她自己。
“师姐,她和你一样。”他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声,呜呜响,像在哭。
那些光渐渐暗了,那些符文渐渐暗了,那些记忆渐渐退了。沈一念睁开眼睛,看见云骥站在阵法外面,看着她,脸上全是泪。她笑了,那笑容很苦,比黄连还苦。
“我回来了。”她说。
云骥看着她。“你回来了。”
沈一念点头。“嗯。”
素还真也看着她,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掉,又掉下来,又擦掉。擦了又擦,擦不干净。
“你吓死我了。”素还真说。
沈一念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素还真也笑了。“你也不是。”
墨无痕站在阵法中央,看着她们,看着她们笑,看着她们哭,看着她们互相依靠。他的心里很暖,不是冬天的太阳,是夏天的风,是秋天的叶,是春天的花。
“融合还没结束。”他说。
沈一念看着他。“还要继续?”
墨无痕点头。“嗯。”
沈一念看着他,看了很久。“好。”
她闭上眼睛,继续融合。那些记忆又涌来了,那些痛苦又继续了,那些遗憾又延续了。但她不怕了,因为有人在等她。云骥,素还真,重九,还有那些死去的人。他们都在等她。
她深吸一口气,沉进那些记忆里,沉进那些痛苦里,沉进那些遗憾里。她要替华胥活着,替她记住那些记忆,替她承受那些痛苦,替她弥补那些遗憾。她能做到,一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