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她，吞没了她，同化了她。她感觉自己正在变成华胥，正在失去自己，正在忘了他们。娘的脸模糊了，王婶的脸模糊了，琴无弦的脸模糊了。重九的脸也模糊了，素还真的脸也模糊了，云骥的脸也模糊了。她记不清了，记不清他们的样子，记不清他们的声音，记不清他们说过的话。她慌了，怕了，哭了。
“不……”她喊。
没有人听见。只有那些记忆，那些符文，那些光。她沉下去了，沉进华胥的记忆里，沉进华胥的痛苦里，沉进华胥的遗憾里。她出不来了。那些记忆越来越密，越来越多，越来越重。她快撑不住了，快忘了自己是谁，快忘了他们是谁。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很远，很轻，像风吹过琴弦。她听不清，只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一声，两声，三声。很急，很慌，很怕。她睁开眼睛，看见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雾，只有风，只有那个声音。
“一念！一念！你答应过我，要回来的！”
她听出来了，是云骥。他在喊她，很急，很慌，很怕。她想起他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她想起他第一次见她的样子，站在村口，白衣如雪，月光照在他脸上，冷得像冰。想起他说“你体内的剑意，从何而来”，想起她说“我娘留给我的，不给”。他愣住了，眼中的冷意化开了一点。就一点，她看见了。她以为他很冷，其实他很暖。暖得她心口发烫。
她想起他说“因为我想见你”，想起他说“你不是祭品。你是你自己”。想起他说“认识你，是我三世修来的福分”。想起他说“你死了，我怎么办？”她想起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在灵兽园，在池底，在青丘，在阵法宗。她不能忘，不能失去自己，不能变成另一个人。
“云骥。”她喊。
没有回答。只有那个声音还在喊她，一声，两声，三声。
“一念！一念！你答应过我，要回来的！”
她猛地惊醒，睁开眼睛。那些记忆还在涌来，那些痛苦还在继续，那些遗憾还在延续。但她不怕了，因为有人在等她。云骥，素还真，重九，还有那些死去的人。他们都在等她。她要活着，要回去，要见他们。她不能让他们失望。
她开始挣扎。她要那些记忆里出来，从那些痛苦里出来，从那些遗憾里出来。她拼命抗拒融合，那具骸骨剧烈颤抖，骨头咔咔响，像要裂开。那些符文也剧烈闪烁，忽明忽暗，像要熄灭。那些光也剧烈晃动，忽强忽弱，像要消散。墨无痕站在阵法中央，脸色变了。
“不好，她要反抗！”他说。
他加大阵法威力。那些符文猛地一亮，像闪电，像烟火，像太阳。那光太亮了，亮得云骥睁不开眼，亮得素还真睁不开眼，亮得那些弟子睁不开眼。他们后退了几步，用手挡住眼睛。沈一念没有退，她闭着眼睛，感觉那些记忆又涌来了，那些痛苦又继续了，那些遗憾又延续了。她快撑不住了，快忘了自己是谁，快忘了他们是谁。
“云骥！”她喊。
没有回答。
“素还真！”
没有回答。
“重九！”
没有回答。
她哭了，哭得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她想起了娘，想起娘临死前的眼神，想起那句“娘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让你来到这个世上”。她以前不懂，现在懂了。娘不是对不起她，娘是舍不得她。娘舍不得她，所以不等了。娘要活着，要陪她长大，要看着她嫁人，要抱上外孙。但娘没有等到。她死在了妖兽手里，死在了青山村，死在了那个中元节的夜里。她不能让她白死，不能让她白等，不能让她白托。她要活着，要替娘活着，要替王婶活着，要替琴无弦活着，要替华胥活着。要替那些死去的人活着。
“娘，我会好好活着。”她说。
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那些记忆还在涌来，那些痛苦还在继续，那些遗憾还在延续。她出不去，只能沉在里面，沉在华胥的记忆里，沉在华胥的痛苦里，沉在华胥的遗憾里。她快撑不住了，快忘了自己是谁，快忘了他们是谁。
“沈一念！”那个声音又来了。
她听见了，是云骥。他在喊她，很急，很慌，很怕。她睁开眼睛，看见他站在阵法外面，看着她，脸上全是泪。
“云骥。”她喊。
云骥看着她。“你听见了？”
沈一念点头。“嗯。”
“你记住，你是沈一念。青山村来的，灵兽园喂灵兽的。你不是华胥，不是任何人。你是你。”
沈一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我知道。”
“那你回来。”
沈一念看着他。“我回不去。”
云骥看着她。“你能回来。你是沈一念。”
沈一念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她想起他第一次见她的样子，站在村口，白衣如雪，月光照在他脸上，冷得像冰。想起他说“你体内的剑意，从何而来”，想起她说“我娘留给我的，不给”。他愣住了，眼中的冷意化开了一点。就一点，她看见了。她以为他很冷，其实他很暖。暖得她心口发烫。
“云骥。”她喊。
云骥看着她。“什么？”
“等我。”
云骥点头。“嗯。”
她闭上眼睛，继续挣扎。她要那些记忆里出来，从那些痛苦里出来，从那些遗憾里出来。她要活着，要回去，要见他们。她不能让他们失望。
墨无痕站在阵法中央，看着沈一念的脸。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眼睛闭着，嘴唇在抖。她在挣扎，在对抗那些记忆，在对抗那些痛苦，在对抗那些遗憾。他心疼了，心疼她，心疼她总是为别人着想，从来不为她自己。但他不能停，停了就前功尽弃了。他只能继续加大阵法威力，让她融合，让她成为华胥。
那些符文越来越亮，那些光越来越强，那些记忆越来越多。沈一念快撑不住了，快忘了自己是谁，快忘了他们是谁。她的意识在涣散，记忆在模糊，魂魄在消散。
“一念！”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听出来了，是素还真。她在喊她，很急，很慌，很怕。她想起她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她想起她第一次来灵兽园的样子，素衣，木簪，素面朝天。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有东西，很冷，像冬天的风。她想起她害过她，也救过她。想起她说“你值得”，想起她说“你也不是一个人”。她以为她很冷，其实她很暖。暖得她心口发烫。
“素还真。”她喊。
没有回答。只有那个声音还在喊她，一声，两声，三声。
“一念！一念！你答应过我，要回来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见素还真站在阵法外面，看着她，脸上全是泪。
“素还真。”她喊。
素还真看着她。“你听见了？”
沈一念点头。“嗯。”
“你记住，你是沈一念。青山村来的，灵兽园喂灵兽的。你不是华胥，不是任何人。你是你。”
沈一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我知道。”
“那你回来。”
沈一念看着她。“我回不去。”
素还真看着她。“你能回来。你是沈一念。”
沈一念看着她，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她想起她第一次来灵兽园的样子，素衣，木簪，素面朝天。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有东西，很冷，像冬天的风。她想起她害过她，也救过她。想起她说“你值得”，想起她说“你也不是一个人”。她以为她很冷，其实她很暖。暖得她心口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