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哪里?”
郝叔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刚才夏日长找了一圈,确实没有发现小卖部里有人。
郝叔是从货物架后面的遮帘里出来的,堆积的货物挡住夏日长视线,难怪刚才夏日才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后面有人。
“怎么是你?”郝叔见到夏日长这一副脏兮兮落魄的样子,以为他出什么事情了。
“你怎么进来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郝叔上下打量他问。
“郝叔,我是过来找你,是有事情想问。”夏日长开门见山地说。
“你不会是…偷偷爬进来的吧?”
现在放假,学校里没有人,保安是不可能放学生进来的。
“是的。”夏日长如实回答。
“你……”郝叔对于他这种胆大包天翻墙进学校的行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郝叔我是真的找你有事。”夏日长再次开口道。
“有事不能打我电话吗?”
“我没有你的号码。”
“你来我的小卖部那么多次,门外贴着我的手机号码,你不知道吗?”
“这家小卖部是你开的?”夏日长一脸惊讶道。
郝叔:“……”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小了,郝叔抽着大烟斗,吐了一口浓烟,站在屋檐下与夏日长说话:“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想问问,郝叔是怎么认识我爸?”
夏日长还记得那天过来帮小黑搬废品,第一次见到郝叔,郝叔问他是不是夏知琛的儿子。
“还有郝叔是不是知道一些关于我的事情?”
夏日长来之前,敏锐地感觉到,上次郝叔看他的眼神,像是藏着许多事。
“郝叔可以告诉我吗?”夏日长请求问。
“小兔崽子问题那么多,要老汉我先回答哪一个?”郝叔吐了一口烟,卷卷的烟云不一会儿消散在雨幕里。
“回答你的问题前,我先对你讲一个故事,你不听也得听。”
郝叔坐在屋檐下抽了一口烟,点点雨滴敲打成旋律,让郝叔的思绪一下拉回到人生最暗无光亮的某一天,郝叔为夏日长讲了一个故事。
郝叔中年时丧妻,有一个儿子被人偷走了。
他的妻子在医院生产的时候大出血,医生对他说只能尽力保住大人和孩子,在漫长的十小时手术抢救里,他在外面求天求佛,可是上天既残忍又留情,郝叔求到最后,手术室的门开了,老天只留下了小孩的命,他的妻子却永远闭上了眼睛。
“我老婆死后我的魂魄也跟着她走了,我意志消沉了好几天,可就是这么好几天,医院里的人打电话告诉我,我的儿子在医院被人偷走了。”
夏日长没有想到郝叔还有这么一段过往,一时之间良久的沉默,好像任何苍白的话语抵不过亲身经历的痛,更何况是最残酷的生离死别。
“我儿子出生时身体不好,因为是早产,他被人偷走时,还住在氧气舱。”
“我找他找了整整十五年。”
这十五年是怎么过来的,只有郝叔自己知道,甚至经过一系列的打击,郝叔一夜白了头;这漫漫寻子的道路上,郝叔变卖房产店铺,甚至跑遍大大小小的地方,只要有一条不知真假的消息,郝叔也会连夜赶过去,只怕错过找到亲生儿子的机会。
“最后找到了吗?”夏日长问。
抽完最后一口烟,郝叔抖了抖大烟斗,斗钵里的烟渣随着浮灰倒了出来,郝叔说:“找到了。”
“我儿子是孙二三。”
孙二三就是小黑。
夏日长听到小黑的名字时,一瞬间的错愕。小黑原来是郝叔的儿子。
“一定很奇怪我是怎么找到自己儿子的。是夏先生帮了我。”
“我爸?”夏日长听见夏知琛的名字时,一脸地疑惑。
“对,你还记得小黑救了你吗?”
“你爸为了报答他,不仅给了他一个容身之所,并且散布消息帮他寻找亲人,过了几个月我在网络上看见,抱着一丝希望过来寻子,亲子鉴定检测出我和他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亲子关系。”
“如果不是因为夏先生,或许我现在还在寻找小黑。”
也许是命运的循环,如果小黑没有救夏日长,他也不会找到自己的家人,因为小□□助夏知琛找到了自己的儿子,所以他也帮助小黑找到了自己的家人。
“是我应该感谢小黑。”夏日长道。
当他躺在污秽脏臭的垃圾桶旁,是捡塑料瓶的小黑发现了他,小黑从垃圾桶旁把他捡了回来,夏日长记得自己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小黑,小黑还好奇地问他怎么睡在垃圾桶旁,实际上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也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