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村民看不下去,通风报信。但当时村里大多人都在逼近赤司家,赤司征十郎跑不出去,只能躲在家中一间密室里。那是他父亲为防止天灾人祸修建的,在里边储备了不少物资,足够赤司征十郎藏很久。
赤司征十郎没能用上那些物资。经常来他们家做工的井下推测出暗室的位置,积极带路。赤发少年被抓出来时,这个曾多次得到赤司家帮助的男人满脸的幸灾乐祸。
随后少年愤怒的呵斥围上来的人,大多村民面色讪讪不敢动手。在上一场海啸中失去所有家人的佐藤一边仇恨的说“你们家富有得不正常,肯定私底下做了什么,结果最后连累我们整个村被惩罚”,一边上前把人打晕装进麻袋里。
黑子听了拳头发硬。一直以来他接受的教育告诉他不能用暴/力解决问题,但现在,他很想狠狠的一拳揍上去。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赤发少年被巨浪吞没。
被海水彻底吞没时,少年醒来,满脸的绝望和憎恨。藏在海底深处的力量回应了这强烈的情绪,将他卷入海底。
少年沉睡。
他沉睡时,村里人经过商量,将赤司家一半的财产赠予那个提出建议的僧人,剩余的一半则由他们平分。
只有那个通风报信的村民没有分到财产,还不断被排挤,最后只能带着家人离开村子。
凭借赤司家的钱财,村民们逐渐过上好日子,后来还修建一个港口和一条商业街,吸引不少商人和游客。就在大家快要忘记赤司家时,海啸再次来临,比以往的天灾都要残酷,几乎在眨眼间吞噬了他们的性命和财产。
过了很久,茫茫海水退去,露出港口和商业街的残骸。
获得海洋力量并且决定回来复仇的赤司征十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他失神很久,才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没能走出多远,赤司征十郎被无形的力量拦住,哪怕他拥有海洋的力量,也无法摧毁这份力量。
看到这一幕,黑子心头抽痛的同时,想到一个词——地缚灵。地缚灵一般是亡魂心愿未了或仇恨未解而长期停留在一个地方。
赤司征十郎的情况和地缚灵有些类似。他因仇恨得到力量,这份力量又源于海洋,所以最后被束缚在这片海域,永久的注视着早就消亡的仇人们。
黑子沉默着看着曾经幼小的少年成长为一个俊美的青年,听路过的鸟儿和鱼儿送来远方的消息。
有只豹妖被人类送上神坛,又被拽下神坛。有只狐狸修炼出九条尾巴。有棵紫藤树可以化形了。有座山头换了位山主……
如无意外,这个因获得海洋力量而变成海妖的赤发男人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黑子眨了眨眼。
奇怪,明明是在做梦,为什么眼睛有些酸。
饱含担忧的低沉豹吼声拍打耳膜。
黑子一惊。
他睁开眼,人还有几分迷蒙,就被带进熟悉的怀抱。
“太好了,哲,你终于醒了!”
“青峰君。”
黑子深呼吸了几下,离开青峰的怀抱。
“抱歉,让你担心了。因为事情紧急,所以没有和你商量。”
青峰仔仔细细将人打量一遍,还上手捏捏胳膊和腿,确定黑子真的没问题,松了口气。
“没关系,你没事就行。哲你梦到什么了?”
说着青峰起身,又将黑子拉起来。
黑子望向静静站在不远处的赤发神官。
“我也很好奇,”赤司微笑,“你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拿到什么好情报了?”
黑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早被青峰和赤司眼神交锋吓到到不行的铃木和清水冲过来。
“还没来得及说,”铃木语速飞快,眼神时不时飞向赤发神官,“赤司神主承认那个扎着马尾和他很像的男人是双胞弟弟,还说不了解弟弟的举动。你觉得是真的吗?”
清水紧随其后,“我们进入茶寮后心神放松,情绪懈怠,也许和他的能力有关系。”
两人都怕黑子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与赤司交锋,最后落下风。
哪料黑子听了他们的话,摇头。
“不是双胞弟弟。”
“啊?”
黑子定定的看着仿佛戴了微笑面具的神官,“你们是同一个人。”
“你的想象力和你的胆量一样。”赤司抚掌。
这种颇具上位者气概的姿态让青峰忍不住呲牙低吼。
赤司睨了他一眼,淡淡道,“兽性不改,不过如此。”
“你突然发什么疯,”青峰觉得奇怪,反击,“被说中了露出刻薄的本性?”
赤司缓缓眯起眼。
两人再次用眼神厮杀,室内温度下降。
在恶劣的环境下,铃木顽强道,“黑、黑子君,你说他们俩是同一个人,那岂不是说这个副本的主宰是赤司神主?”
黑子其实不太想告诉铃木和清水梦境的内容,也不想说他是根据马尾青年翻找嗅闻的动作推断出对方想吃点心,进而推断出昨日对方也在茶寮。而当时青峰君没有察觉到马尾青年的存在,晚上又说对方身上没有妖气。
林林总总,他最后得出这样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