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芸,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反正他酒量不好,过一会儿,准保喝醉了。在他酒醒之前,就离开!等他说出些什么话来,你还走得了么?千万不要犯糊涂,知道了么!”刘芸对着水缸里的倒影正色道,然后抹干净了腮边的眼泪。
她故意磨磨蹭蹭地熬了酸梅汤再出来时,霍岩跟前的一个酒坛已经空了,做好的饭菜一口未动,人趴在案上,似是醉得不省人事。
刘芸轻声唤他:“二公子?”
霍岩没有反应。
刘芸心下稍安,欲扶他去榻上睡。
谁知手刚一触到霍岩,手腕就被他牢牢攥住:“刘娘子,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刘芸想挣脱却根本挣脱不开,又一想,他是个酒蒙子,万一像灌薛公子那样灌自己可怎么办?于是赶紧附和道:“好的,好的,我愿意。”
霍岩听罢,脸上红晕,会心一笑,大舌头道:“……这……就答……答应了……,害我……我……担心许久……”说罢,他整个身子扑在案上,这次是真的呼呼大睡,却牢牢抓住了刘芸的手,根本松不开。
刘芸轻叹一声,端详着他的侧颜,剑眉星目,翩翩君子,连睫毛被微风吹得轻轻抖动,都是她喜欢的样子。
如果没有靖康之难,自己与他也是门当户对。她想象着,霍岩金榜题名,带着玉珏,来自家提亲,和他的相识就像李清照和赵明诚那样,多好。鬼使神差地,空着的另一只手也倒酒自饮……
等到再醒来时,竟然是第二天傍晚。自己睡在榻上,身上盖着棉被,她赶紧起身去找霍岩。
那时霍岩已经下值,换了便装,系着襻膊在灶上煮饭。
“阿芸。”霍岩转过身子唤她:“想不到你如此海量,两坛子酒都喝完了……”
“啊?”刘芸亦是吃惊,不过案上三个空空的酒坛确实就在那里。
“你要是再不醒,我准备送你去医馆了。”霍岩道。
“二公子,我已经没事了。”刘芸赶紧接过霍岩手里的木勺:“你怎么还做上饭了?我来我来。”
霍岩轻轻推开,脸上泛着绯红:“阿芸,你没来时,我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的。你要是头还晕,就赶紧歇着吧。我今天上值时,也晕晕乎乎的,竟差点搞错了地图上的标尺。以后不要叫我二公子,听着生分,可以叫我二郎,或者官人。”
“什么……”刘芸大吃一惊。
“你昨天晚上说,愿意嫁给我呢。”霍岩仍是一副沉浸在甜蜜中的样子。
“我……看你喝醉了,胡说的。”刘芸语无伦次,复而尴尬笑着:“二公子,千万别当真……”
“我就是当真了!”霍岩掷地有声:“我为你而拒绝公主,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刘芸看着霍岩眼中的真诚与期待,心如刀绞:“二公子,我曾流落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