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夫看着眼前这个梳着未嫁的发式,待字闺中的姑娘,不觉额角渗出了细汗。
这是滑脉!
无疑有了身孕!
他收回手,压低声音:“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宋姨娘与周茵面面相觑,周茵就携众女使婆子退了出去,合上了门。
霍元隐约感到不妙:“大夫,不必避讳!我女儿怎么了呀?”
“大人,三姑娘这脉象并非病症……乃是喜脉啊……有月有余了……”刘大夫硬着头皮,艰难开口。
“什么?!”霍元蓦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大夫,是不是弄错了?”
“断不会有错的,真是……喜脉。”刘大夫答得艰难却斩钉截铁。
霍元闻言一征,随即猛地转向霍兰,目光如刀:“说!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喜脉”二字时,霍兰浑身颤抖,脑中一片空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喜脉?!这……这怎么可能?!三姑娘尚未出阁,这……这简直是……塌天大祸啊!”宋姨娘惊呼。
“啪!”一声脆响!
霍元反手一个重重的耳光狠狠扇在霍兰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霍兰直接摔倒在地,发髻散乱,脸颊红肿,嘴角渗出了血。
“不知廉耻的畜生!败坏门风的贱人!我霍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霍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的霍兰破口大骂,胸口剧烈起伏。
“老爷息怒!老爷息怒啊!当心身子!”宋姨娘一边拍着霍元的背顺气,一边用得意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失魂落魄的霍兰。
她心中畅快无比,声音却带着哭腔:“天哪……这……这可如何是好?兰姐儿,你糊涂啊!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竟敢如此害你,害我霍家?”
霍兰仅存的理智终于崩溃。
“是……是秦公子!是秦勋!爹爹!是秦相府的长孙秦勋啊!”
霍兰大声地哭喊着,仿佛喊出来就能得救,就能让秦勋承担起责任。
“他……他说过要娶我的!他说过的!爹爹,您快去找他!快让他来提亲啊!”
霍兰涕泪横流,扑倒在地,伸手去抓霍元的衣袍下摆。
听到秦勋时,霍元心中满腔羞愤瞬间只剩下一片空白。秦勋这个花花太岁,竟敢玷污自己的女儿!他恨不得立刻将他撕了!恨不得立刻写折子参秦勋竟然□□官眷!
可是,他做不到。
秦相权势滔天,会答应这桩婚事么?如果不答应,霍兰该何去何从?霍家又该何去何从?
他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喉头的腥甜,还不待思考如何善后。
身旁的宋姨娘已经镇定道:“刘大夫,今日之事,事关霍府声誉,请您不要外传,我阖府上下自当感谢。否则……”她意味深长地加重了那个“否则”。
然而她话未说完,刘大夫立刻会意:“夫人放心,老朽决不会吐露半个字。”
宋姨娘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外头守着的周娘子唤了进来:“寻跟家里签了死契的女使照顾三姑娘,把玉兰苑锁起来,严加看管。今天在场之人,无论听到了什么,都不许多说一个字。谁泄露了消息,就拖出去打死,全家发卖!”
周茵点头称是。
看着“深明大义”的宋姨娘,霍元轻轻抚着她的手,痛心疾首:“瑶娘,还好家里有你在。我原本好好的女儿,却被陈氏教成了这个样子。如今兰儿有了身子,她竟然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