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更有他与为父密谋,谋害先帝,助其登位的铁证。若他愿保我秦家一门性命富贵,此物便永不见天日。若他欲过河拆桥,那便将其公之于众!
此乃鱼死网破之策,慎用之!父松年绝笔。”
秦松年对秦禧品行倒挺清楚的。但他没料到自己会突然中风,连这最后的保命符都未能交到儿子手中。
这些信藏于天花板内封存,因此魏钧查抄秦松年府邸,也未曾发现。若非屋子年久失修,雨水泡烂木板,魏铮亲自动手修葺,当真是永不见天日了。
当目光飞速扫过那些卑躬屈膝、极尽谄媚的言辞,他的呼吸也渐渐凝滞。原来濠州之败、云帅之憾、父皇过世的真相……竟是如此!
十年前,临安凤凰山行宫。
“报~八百里加急~”前线回来传令兵脸上挂彩,满身风尘地跪在皇帝魏坚面前,含着哭腔:“陛下……陛下……濠州失守了……”
彼时皇帝魏坚浑身颤抖,嘴唇抽动:“那……那撤下来多少?”
“二十万大军……全没了……杨指挥、刘将军去增援时,在城外中了……中了金军的埋伏……全没了。”
“那云爱卿呢?”魏坚追问。
“云帅……云帅赶到时,金人早跑得没了影……”
魏坚听罢,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在龙椅上,仰天长叹:“十五年之功……尽毁……难道是天不佑朕,还复河山么!”
见此情景,内侍省大押班洪涛轻声道:“官家,保重龙体。今天还要见建国公和成国公两位小殿下么?”
魏坚疲惫地了摇摇头:“叫他们俩吃过饭就回去读书吧。”
话锋微转:“即刻召内阁宰执大臣前来议事。然后你们都下去吧。宰执们来之前,就让朕静静……”
洪涛称是。
彼时还是小黄门的兰玉将这位传令兵领了下去。
自靖康之难后,康王魏坚因彼时不在汴梁,而没有被掳,他继位后,改元建炎,至今十载。从流亡到在东南站稳脚跟登基称帝,练兵二十万,意欲北伐收复中原。
然而淮西大败,他苦练的二十万大军没了……
不久,内阁宰执们都到了。
而此刻,魏铮和魏铠,在紧邻魏坚会见大臣的另一间屋子里。
魏铠和他的伴读已经吃完羊肉火烧走了。
而魏铮和霍岩眼神交汇,故意细嚼慢咽了起来。两人聚精会神地听着隔壁秦松年的表演。
“官家,淮西兵败,十载艰辛,功亏一篑,臣实在痛心疾首。”
听起来语气哽咽,停顿片刻后又道:“云帅北伐捷报频传,收复故土,扬我国威,其忠勇之心,天地可鉴,臣亦钦佩不已。然正因其兵锋过锐,已直捣朱仙镇,逼近汴京,方令臣忧惧交加,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啊。”
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秦松年在说最后八个字,加重了语气,隔着墙听,也觉不寒而栗。
“兀术主力未损,战力犹存。而此时云帅孤军深入千里,……金人归还二圣及太后、皇后梓宫,送皇长子殿下归国……”
听见皇长子殿下魏钧时,魏坚神色微动,身体略略前倾:“秦卿所言,亦非全无道理。”
“官家!请听臣一言!”彼时御史中丞赵鼎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