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贤妃如坐针毡,魂不守舍。
霍然垂着眼眸,心中一片惊涛起伏后,涌起了一股冰冷的快意和荒诞。
原来自己处心积虑想要引导太后去发现的“真相”,竟就这样被皇帝醉醺醺地、毫不费力地揭开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真相本身或许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后的感受,背叛、愚弄和失女之痛,都被钉死在徐贤妃的身上。
有皇帝的“帮忙”,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当宴席终于结束,魏钧已醉得脚步虚浮。
徐贤妃见状,忙起身欲上前搀扶,柔声道:“官家醉了,臣妾扶您回淳熙殿歇息吧……”
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拿魏钧当挡箭牌了。
“不必了。”太后的声音冷冷响起,截断了徐贤妃的话头,“皇帝醉成这样,何必再来回奔波?就在哀家这慈宁宫的东厢房歇下吧。兰玉,扶皇帝过去,好生伺候着。”
徐贤妃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与不甘,但在太后面前不敢违逆,只得悻悻收回手,低声道:“是……还是大娘娘思虑周全。”
太后目光扫过徐贤妃那副精心打扮却即将落空的可怜模样,又瞥了一眼身旁的任润,心中冷笑一声,已然有了主意。她岂会让徐氏称心如意?
“贤妃也累了吧,早些回宫歇着去。”太后淡淡吩咐了一句,看似体恤,实则是驱逐。然后扶着任润的手起身,率先离去。经过徐贤妃席前时,她的脚步未有丝毫停顿,目光也未曾斜视一秒。
霍然搀扶着腹大如斗的沈蓁蓁起身,心里已经盘算着,回宫再烫上一壶好酒,满意地回味这场不费吹灰之力的胜利了。
太后磋磨人的手段可不一般,徐贤妃日子有得好过了。
她和沈蓁蓁及一众嫔妃施礼:“恭送大娘娘、恭送官家。”
回到慈宁宫内殿,兰玉亲自来禀,官家已经在厢房安置。
听罢,太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任润随意一指:“任娘子,你手脚麻利,去厢房帮着打点一下,务必让官家睡得舒服些。今夜你就在那守着,随时听候传唤。”
任润屈膝称是。
厢房内,魏钧被内侍安置在榻上,已是昏昏欲睡。
任润谨遵太后之命,为他除去鞋袜,盖好锦被,正欲悄声退至外间。
魏钧翻了个身,朦胧间只见一个身段窈窕、衣着素雅的女子身影在床边晃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宫宴上的冷香。
他醉意深重,脑中残留的仍是宴席上徐贤妃那“别致”的影子,竟含糊地喃喃道:“爱妃……过来……”说着,竟伸出手,一把攥住了任润的手腕,用力将她拖向榻上。
任润吓得魂飞魄散,低呼一声:“官家!奴婢不是……”她拼命挣扎,却哪里拗得过一个醉酒男子的力气?
一番令人窒息的挣扎与强迫后,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翌日清晨,魏钧头痛欲裂地醒来,看到身边泪痕未干、衣衫凌乱的任润,才愕然发现昨夜竟认错了人。
皇帝临幸一个宫女,本也寻常。只不过此处是太后寝宫,这是女官也是太后宫里的人,顿觉尴尬。
他轻咳一声,赏下些东西,并随口给了个名分:“既如此,便封为贞平郡君吧。”
消息传出,淳熙殿的瓷器又遭了秧,徐贤妃处心积虑的复宠大计,让太后宫里的人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但太后的磋磨,这才刚刚开始。自
此之后,徐贤妃便陷入了无休无止的“规矩”之中。今日罚抄《女则》百遍,明日斥其言行无状需静思己过,后日又嫌其宫中奢靡,削减用度……
种种手段,远胜于与当年对付霍家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