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若是母亲和昭儿在天有灵,也不想看见我们滥杀无辜的。”刘芸亦是在旁劝慰。
“啊~!”霍岩仰天长啸,手中的箭飞向了还未燃尽的经幡经幡下坠,落入熊熊大火。但再看文理,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
“来人呐!副院监文理有勾结金人的嫌疑,发布海捕文书,缉拿其归案!”霍岩厉声怒喝。
思绪回到现实,刘芸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微隆的小腹。按计划,她要带着文心叛国和徐成案的卷宗,去找王健翁,再加以钱财和贵妃的盛宠威逼利诱,他必不会拒绝。
可是要想霍岩清白脱罪,而非自证被迫致仕,这些还远不够。
文心向金人投降的证人,都被魏铮带去北伐了。魏铮如今生死未卜,她这些卷宗会被人质疑,是不是霍岩为了脱罪而伪造的呢……
故而,还是要想办法让文理自己说出实情。
与此同时,身在诏狱的文理真人那可复仇不甘的心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起初他恨毒了霍岩,本是个大院副监,现在变成了个四处化缘的云游道士。本是达官贵人的座上宾,现在变成了通缉犯。
被徐振江将一番劝导后,就生出了构陷霍岩的心思。毕竟许诺重修茅山道院,然后让他做院正,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想想就热血沸腾。可是随他面圣后,自己就被扔在这阴暗潮湿的牢房,不闻不问。他心里也打起了鼓,徐中丞不会利用完自己就不管自己死活了吧。
霍岩虽然一怒烧了茅山道院,有泄私愤的成分在,可至多是不符合章程,但并不算冤枉了茅山道院。
此时,有金属撞击之声发出,是狱卒来了。“人犯明日过堂,大理寺羁押候审!”吓得文理浑身颤动,一时愣在原地。
“听不懂人话么!过来戴枷!”狱卒凶神恶煞,然后把他当作鸡一样地拽出来时,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呸!贼道士!还敢攀咬霍大人!”
到了大理寺门口,载着霍岩的囚车也停在前头。
虽然霍岩戴着镣铐下车,但狱卒们对他仍是有礼有节:“霍大人好。”
说罢,其中一个狱卒还贴心地送上了厚实的披风御寒。然而自己,却被一脚踹入牢房。
其实他和霍岩本该被羁押大理寺,只不过大理寺得监狱被焚毁了大半,犯人实在是不够关,所以才用了一部分皇城司的监牢。
但在不懂司法流程的文理看来,这是要收拾他。狱卒走后,文理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恐惧和无助。就在他几乎被绝望吞噬时,牢房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杨大人,这么晚了,还来公干呀。”是狱卒略带谄媚的语气。
文理的心猛地一跳,如同溺水之人看到了浮木!难道是……难道是徐中丞派人来搭救自己了?是了,一定是!徐中丞还需要我当堂指证霍岩,他绝不会弃我于不顾!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牢门边,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栅栏,努力睁大眼睛向外观望。
只见一个身着深绿色官袍、面容肃穆的官员在狱卒的引领下走了过来。
他心中狂喜更甚:徐中丞果然手眼通天,都打点好了!
当那官员在牢门前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来时,文理脸上几乎要堆起谄媚的笑容,喉咙里哽咽着:“大人……”
“文理真人,在等谁呀?”那官员悠悠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