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役在朱仙镇外围爆发,魏铮指挥若定:弩炮与改良震天雷撕裂防线,养精蓄锐的轻骑兵侧翼切入,重甲步兵如钢铁壁垒碾碎抵抗。加之情报精准,守军未及组织防御便土崩瓦解。大宁旌旗,再度飘扬在这座历史名镇之上。
几乎同时,千里外的临安巨变已生。因金国佯胜,魏钧再倡和议,皇后霍然与兄长霍岩为免"十二道金牌"悲剧重演,断然发动宫变,囚禁皇帝,剿除主和派,确立"永不言和"国策。霍岩擢升参知政事,总揽北伐后勤。
政变后,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陈敏之子正随魏铮前锋营征战,他既率精锐骑卒突袭了因"南阳大捷"而松懈庆祝的徒单克宁所部,令其谎言粉碎;又组织庞大粮草车队,冲破金军骚扰直送朱仙镇。
当如山粮秣运抵时,魏铮所部欢声雷动。得到补给的银甲军士气如虹,长驱直入,兵锋直指魂牵梦萦的故都。
此时的汴梁因主力北调而空虚,守军闻宁军至早已胆寒。这才有中兴元年盛夏,魏铮兵不血刃开进汴梁。沦陷近百年的旧都,终重归大楚版图。
城头变幻大王旗,这一次升起的是象征复兴的宁字旌旗。这场辉煌胜利不仅洗刷百年国耻,更因后方及时的政变,避免了重蹈岳帅覆辙的命运,为大宁北伐大业点燃了最耀眼的希望之火。
与此同时,汴梁光复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越千山万水,传回了临安。顷刻间,这座偏安已久的行在彻底沸腾了!
街头巷尾,人人奔走相告,泪眼婆娑者有之,仰天长啸者有之,击节而歌者更有之。百年的屈辱,仿佛都在魏铮踏进汴梁城的那一刻被洗刷了大半,举国上下,无不沉浸在一种近乎癫狂的雀跃与自豪之中。
偏巧天公也似要冲刷尽这积郁已久的晦气,竟降下了一场数十年不遇的瓢泼大雨。雨点密集如擂战鼓,砸在瓦上噼啪作响,落在青石板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更奇的是,这急雨竟将临安城内外无数的麻雀打落了枝头,一个个湿漉漉地瘫在地上,扑腾着翅膀却难以飞起。
时任参知政事、权知临安府的霍岩,正带着巡防营冒雨巡视街巷,维持因巨大喜悦而可能产生的混乱。眼见满地皆是垂死的麻雀,兵士们下意识地弯腰去捡,却怎么捡也捡不完。
“大人,这……这也太多了。”一个营指挥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无奈道。
霍岩心中忽地一动,竟是想到了一个吃法。“传令下去,让各坊厢组织人手,将这些落雀收集起来。用湿柴火,加上些松树枝和果木,烟熏出来的麻雀,别有一番风味。今日国之大喜,就让这满城的雀儿,也为我大楚中兴添一道菜吧!”
命令传开,临安城内顿时升起无数处小小的烟火。湿柴不易燃,冒着呛人的青烟,但混合了松枝和果木的独特香气,却渐渐弥漫开来。不多时,一种焦香诱人、带着淡淡烟熏气的烤麻雀味,便飘散在临安的大街小巷。人们就着雨水和喜悦,分食着这意外得来的野味,竟觉滋味无穷。
后来,这道因光复捷报和一场大雨而意外诞生的菜肴,便被冠以了一个承载着时代印记的名字——“中兴熏雀”,自此流传开来,成为一道名菜。
喜悦稍平,现实的政务便压了上来。魏铮从汴梁发来的紧急奏札送到了垂帘听政的霍太后和幼帝面前。
奏札中,魏铮详细禀明了汴梁现状,并恳请官家与太后尽快圣驾还都,以定北伐人心,正国朝之名。同时,他也直言,汴梁百废待兴,需立即派遣一套中枢班子北上,打理政务,修缮宫室官衙,为迎接圣驾做好万全准备。
这份奏札在朝堂上引发了热议。还都之事,意义重大,刻不容缓。
然而,派谁先去这条件艰苦、局势尚未完全稳定的汴梁打前站,成了难题。几位宰执大臣中,首相钱维年事已高,次相张焘身体亦非强健,其他几位也多已老迈。算来算去,最年轻、最有精力、也最擅长处理繁杂庶务的,正是刚刚立下安定临安大功的霍岩。于公于私,他似乎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霍岩却有难言的苦衷。他的妻子刘芸,此前为追回十二道金牌,身中冷箭,险些丧命,虽经张太医妙手回春抢回性命,但身体极度虚弱,且暗中被告知恐难再孕。幼女冰蓝尚且嗷嗷待哺。此时让他抛下重伤未愈的妻子和襁褓中的女儿,远赴汴梁,这一去,事务千头万绪,没有一年半载根本回不来,他如何能放心得下?
秩华殿内。
霍然宽慰道:“哥哥,待你出发后,我将嫂嫂和蓝儿接到宫中照料,必不让她们受半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