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段瑜吃完最后一块苹果,黎莫收走餐盘。
在张齐仿佛见鬼一般的注视下,他从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端到段瑜面前。
“段总,晚上喝牛奶对身体好,有助于睡眠。”
段瑜见状微微挑了挑眉,他双手交叉置于身前,没有去拿那杯牛奶,而是味不明道:“之前我怀疑你不能胜任这个工作,现在看来你非常适应,能够这么快转变身份,这点非常好。”
黎莫微笑着,站在段瑜身旁不置一词。段瑜恨他到了骨子里,他做的一切都会被他放大、挑刺,他不信段瑜会因为一杯牛奶夸奖他。
果然,这句话才刚刚落地,熟悉的嘲讽便紧接着伴随而来。
“不过黎少爷,是不是没有人告诉过你,阿谀奉承也是讲究方向的。”
“你在做某件事来取悦别人之前,至少得了解那个人是否会被这件事取悦,不是吗?”
只见段瑜对着张齐扬了扬下巴,张齐十分懂眼色地立马将牛奶揽到自己身前,随后应和一句:“就是——”
“你不知道段总乳糖不耐,喝不了牛奶?好歹也是来当保姆的,真是一点也不上心。”
说着,张齐拿起杯子仰头把牛奶喝了,喝完以后还好似耀武扬威似的瞪了黎莫一眼。
黎莫咬牙:“那冰箱里那么多牛奶……”
张齐露出个大牙笑嘻了:“你猜对了,都是我喝的。”说完,他把杯子推到黎莫面前:“喏,你表现的机会来了,快去洗了吧。”
黎莫:“……”
他恨恨地给了张齐一个白眼,双手抱臂、不爽道:“我就算是保姆也是段总一个人的保姆,轮不到你来给我发号施令。你自己没长手吗?自己洗了。”
张齐大叫道:“我是司机凭什么洗完?”
黎莫:“司机?开过几回车啊还司机,除了每天打小报告你还会什么?洗碗都不会,废物。”
“你说我是废物?张齐指着自己,难以置信,我明明每天都……”
“每天都……”张齐抓耳挠腮。
“每天都……”张齐冥思苦想。
黎莫抱臂冷眼旁观,直到张齐好不容易想到个理由:“我每天都看着你,监督你,防止你偷懒摸鱼……”
黎莫拉长语调:“哦……长了双眼睛累死你了吧?”
张齐:“你——”
“够了。”段瑜眉头紧锁,别吵。
短短四个字让争执不休的两人安静下来,只见段瑜丢下一句你们自己解决,便拿着外套上楼去了。
见段瑜上楼前似乎面色不太好,黎莫眯了眯双眼。
随后他转头在张齐的伤口上撒盐:“你看,就是因为你拿着工资不干活,所以段瑜才那么生气。”
说完,不等张齐说什么,便转身跟着段瑜小跑上了楼。
“段总。”
见段瑜要关门,黎莫赶忙喊住了他。
段瑜关门的手顿时停住了,脸色难看地问:“你干什么?”
他本就因为黎莫昨天晚上咬的那一口身体不适,现在见了黎莫后更是心情烦躁。
黎莫也很有眼色,在段瑜对他充满敌意的情况下,没有过分打扰。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药膏,递给段瑜,诚恳道:“段总,这个对腺体的伤口很有用,早晚一次,请你一定要收下。”
段瑜见状神色稍缓,不过依然拒绝了黎莫的好意,强硬道:“不用。”说着,他便用力关上门。
可谁料,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伸进了门缝里,段瑜看见时立马收了力,但那时已经晚了,巨大的惯性夹到手掌上,门那头传来痛苦的嘶鸣声。
段瑜顿时拉开了门,看见黎莫因为疼痛卷曲了身体,一只手抓着那只受伤的手按在怀里。
“你疯了?”段瑜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拿出手机准备叫救护车,谁料却被黎莫用手按住:“不用。”
手腕上传来的温热和力度令段瑜身体微微一僵,他很快地甩开了那只手,反应过来后拽着黎莫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
段瑜咬着牙,一字一顿道:“黎莫,你究竟想干什么?”
段瑜的动作非常粗鲁,黎莫在被按到墙上时,后脑勺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嘶——”黎莫疼得眯起了双眼,但是面对极力压制怒火的段瑜,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抬起眼,用手指轻轻勾住了段瑜的领带。
“段瑜,我好疼。”
段瑜比黎莫高了十多公分,此时黎莫仰着头,直视着段瑜的双眼,而段瑜也死死地盯着他,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两人动作显得暧昧,仿佛正在调情一般。
不过只有黎莫自己知道,他正在承受段瑜的怒火——在段瑜的手掌下,黎莫感觉自己的肩膀都要被捏碎了。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爱和恨像一对孪生兄弟,只有真正的情感投入,才会诞生这样的结果。最强烈的恨,往往诞生于最深刻的爱。
他当众甩了段瑜,所以段瑜这么恨他。那么换个角度想,段瑜恨他恨了这么多年,想了他这么多年,费尽心思布了一场大局,终于逮到一个机会摧毁他,那么这是否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爱”呢?
所以他在试探他,试探他的反应,试探他对自己是否还有感觉,试探他到底有多恨他。
段瑜拽着黎莫衣领的手逐渐收紧,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似乎冷静了下来。
段瑜松开手,和黎莫拉开了距离。他的表情恢复了往常面对他的轻蔑和嘲讽,以绝对的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