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黎莫和张齐按照惯例准备好了早饭，站在餐厅等段瑜下楼。

几分钟后，段瑜出现在一楼大厅，张齐见状赶忙挂着笑脸迎了上去。

可今天的段瑜似乎心情不太好，只是隔着十几米冷冷的扫了黎莫一言，随后越过两人，径直走向大门口，没有说一句话。

张齐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他望着逐渐驶远的轿车，哭丧着脸道：“这日子没法过了。”

黎莫听闻，没有说话。他解开围裙扔在座椅靠背上，随后一言不发地开始吃早饭。

张齐狐疑地看了黎莫一眼，问：“是不是你把段哥惹生气了？”

昨天我在楼下听到摔门的声音，还以为地震了。

黎莫心不在焉道：“不知道啊，或许是吧。”

说完，他放下筷子起身：“我今天去医院看我妈，你吃完记得吃完把碗洗了。”

张齐看着几乎没怎么动的三人份的早餐，愣住了：“不是，你不吃了？我一个人怎么吃的完？”

可黎墨并未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走出了别墅。

“你怎么去啊？要不要我送你？”

话音未落，那辆黑色的SUV便已经如离弦之箭，飞速地从他眼前飞走，消失在路的尽头。

别墅门前，张齐挥动的手慢慢放了下来，表情失落，自言自语道：“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黎莫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此时的他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昨天夜里没有睡好。

或许昨天和程时的谈话还是刺激到了他，无论是意外得知程时可能知道实情，还是程时和段瑜之间模棱两可的关系，都让他想要扳倒段瑜的想法变得更加急切起来。

黎莫微微闭了闭眼，是他太着急地想要试探出一个结果，一步迈的太大，以至于好不容易维持的和平假象快速溃散。

昨天晚上他实在不应该在段瑜面前提他们之前谈恋爱的事，因为这是一步险之又险的棋，可能勾起段瑜的美好回忆，但也可能让本就痛恨他的人更加痛恨他。

现在看来是后者。

黎莫勾了勾嘴角，嘴边略显苦涩。如果他早知道段瑜这么不好惹，他那时就不会招惹他，现在落得这么个下场。果然做坏事是要遭报应的。

自作自受。黎莫，你真是自作自受。

他十分清楚，凭借段瑜那样自尊又高傲的个性，昨晚他那样直白地放低身段，却还是引诱不成，那他之后能够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

书房的密码试不出来，段瑜本人无法成为破绽，那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汽车飞速地驶在马路上，窗外的景色快速后退。半个小时后，黎莫出现在市中心的一家私人医院。

他将车停在医院的停车场，远远地朝住院部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转身走到马路边，挥手打了一辆出租车。

今天，他要去找那个指认他犯罪的认证专员的妻子。

打开手机文档，里面是那位认证专员庄志平的个人信息，这是他在案件初发时从公司人事资料里找的。里面包含了他的家庭住址以及他妻子邓絮影的照片、电话号码和工作单位。

黎莫昨天晚上就尝试拨通了她的号码，但那个号码已经注销，成为空号，不好的预感蔓延在他的心头。

出租车司机将车拐进一个狭小的弄堂，周围都是二十年前修建的老式居民楼，狭窄的道路连辆车都开不进去。

黎莫想不通，从他的居住环境来看，庄志平似乎是一个很缺钱的人，那么他为了钱而诬陷他的概率很大。

但这个案件的可疑点就在于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妻子，在事发前后银行卡内都没有可疑的进账。

那么庄志平究竟得到了什么？现金？还是他有什么把柄在对方手里？

司机把车停到弄堂的路口，问：“是这里吧？”

黎莫点了点头，随后下了车。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地址，黎莫顺着地图七扭八拐地走到地址的居民楼下。

文档显示庄志平家住在四楼，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定住了，四楼的窗台上放了几盆绿萝，但此时绿萝的叶子已经完全枯萎——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事似乎还是发生了。

黎莫仍旧不死心地爬上了楼。

在这栋老式居民楼内，许多户人家的大门都由内外两道组成，内层一道实木门，外层一道带有透气纱窗的铁门，开门的方式还是那种最古老的机械锁，半个世纪前就被淘汰的产物。

庄志平家也同样如此，只是此时铁门上遍布灰尘，蜘蛛在纱窗上结了一片细密的网。

黎莫敲门，门内并没有人回应，反倒是在黎莫的身后，住在庄志平对门的邻居打开了门。

一个一百多岁的老大爷隔着铁门朝他嘿了一声，问：“你找谁？他们一家两个月前就搬走了。”

两个月前，那差不多刚好是庄志平被关进联邦监狱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