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莫赶在段瑜回来之前回了别墅,回来的时候遭遇堵车,到别墅时已经下午六点了,段瑜六点半回来,此时做饭完全来不及。
张齐急得团团转,见黎莫回来,走到门口迎接他:“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完了完了,来不及了,要是他骂我,我只好把你供出去了。”
黎莫解开安全带,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几个保温袋递给张齐,对他骂道:“真没出息。”
张齐被骂后并不恼怒,他接过这几个保温袋,脸上喜笑颜开,说:“还是你聪明。”
两人一起将成品菜提回屋内,拿出盘子进行摆盘,同时切了点水果摆在一边,当做饭后甜点。
只是张齐见到这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品,有些担忧:“咱们俩的做饭水平段哥有目共睹,不会被他发现吧?”
黎莫面不改色,说:“你就说你这几天醉心厨艺,跟着教程学做菜,竟然发现自己天赋异禀就行了,我特地挑的评分低的餐厅。”
张齐了然的点点头,随后又怀疑地看着别墅内满屋子的摄像头,说:“真的不会被他发现吗?”
黎莫嘲讽似的勾了勾嘴角,说:“你是不是没管理过公司?之前我管理一家都觉得分身乏术,更别提他现在手里几家公司了,不会有时间看的。”
他知道段瑜即便晚上六点下班,也经常要在房间里加班到晚上九点、十点甚至是十一点,洗漱完就差不多该上床睡觉了,毕竟次日七点就要起床……
但仅凭借着他的作息时间并不能证明他不看监控录像,能让他得到这个结论的是:
黎莫每天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去书房门口试密码,照理说书房这么重要的地方,段瑜应该会偶尔调监控记录看看,可他现在都还没被发现,这说明他完全没关注这些,更别提这种谁做饭的小事了。
他觉得段瑜只要不是故意找事,哪怕他吃出来不是他们做的,也不会明说的,怕就怕他还在记恨昨天晚上的事。
黎莫轻轻叹了口气,他记得高中时期的段瑜顶多只能算一个沉默寡言的高冷学神,虽然话少、不爱搭理人,但性格方面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可现在……
大概是那时甩了他给他造成不小影响,他个性里的强硬、顽固、偏执的掌控欲望被完全激发了。
如果没有发生现在这件事,他大概会一辈子都对段瑜感到愧疚,可现在……在他们两个互相痛恨的情况下,他只想为自己复仇。
九月底的云津市已步入深秋,傍晚六点多天便已经黑了下来,窗外的落叶木光秃地安静伫立着,突然一盏车灯从马路向别墅方向扫射而来,黎莫知道,段瑜回来了。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了,这雨来的又快又急,张齐在汽车熄灭之后,撑着伞过去接他。黎莫则站在客厅里,安静地等待他的到来。
今天的段瑜穿着黑色的长风衣,他带着雨水的寒气步入室内,比平常更添几分冷冽肃杀。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黎莫直觉他今天恐怕要找自己的麻烦。
黎莫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并未动作。
张齐则跟在段瑜屁股后面,高兴滴为他介绍:“段哥你看,我和黎莫今天做了好多菜,在门口都能闻到香味。”
段瑜走到餐厅,淡淡地扫了一眼,最后目光定格在餐桌上摆放的卫生纸上。他似笑非笑地说:“原来你们两个还去福味万家进修了。”
谎言被戳破后,张齐的脸仿佛被火烧了一般红的发烫。他这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将外卖里标了餐厅LOGO的卫生纸放在了桌子上。
“段哥,我们不是故意的……”
或许是上班太累,段瑜现在似乎并不想多说什么,他坐下身摆摆手,对两人说:“吃吧。”
张齐点点头,闷着头开始扒饭。
黎莫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段瑜身上扫过,心中暗自警惕,他今天这么正常,恐怕是在憋着什么大招呢。
果然,安静的气氛没有维持多久,段瑜停下筷子,目光直直地朝黎莫射来:“你们今天去哪儿了?”
黎莫心中一紧,他问的很巧妙,不是今天是否出门,而是直接问去哪儿了,这说明段瑜恐怕已经知道他出门的事了,那这时就不能骗他,至少不能完全骗他。
可还未等他回答,张齐的嘴快他一步道:“我们哪也没出去,今天我们一直待在别墅里研究做菜。”
他刚说完黎莫就知道不好,段瑜不喜欢有人骗他。
果然,话音刚落,段瑜彻底放下了筷子,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点不了外卖,那这些菜都是自己飞过来的?”
张齐原本就涨红的脸现在更红了,他被段瑜说的哑口无言,只好将求救的目光转向黎莫:“额……我们两个开车去买的。”
段瑜听闻,加重语气再问一遍:“谁去买的?”
张齐顿时熄了火,仿佛鹌鹑似的一言不发,黎莫则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目光示意他离开,道:“我一个人去买的。”
张齐递给黎莫一个感激的眼神,从两人身后一溜烟跑走了,餐厅只剩下黎莫和段瑜两人,空中仿佛有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让场间的气氛顿时压抑下来。
段瑜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支烟,用打火机点上,吸了一口:“之前呢?”
黎莫垂眼望着桌子上的菜,全身戒备:“我今天开车去了趟医院,段总不会不允许我去看望母亲吧?”
段瑜吐出一口烟气,缭绕的烟雾将他的面容遮蔽得模糊不清,说:“我想听实话。”
黎莫斩钉截铁:“这就是实话,今天我一天都在医院里陪妈妈,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医院的护士。”
“反倒是段总,为什么总是这么在意我的去向?是怕我和别人跑了吗?”
黎莫笑着,眼中没有太多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