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先生,我是云津市东城区侦查局侦查队长秦擎,现在需要你配合调查。”
秦擎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黎莫床头,而另一位侦查员也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放在床尾的位置。
秦擎拿出一支录音笔,并打开随身携带的执法记录仪,道:“黎先生,你准备好了我们可以随时开始。”
黎莫听闻,支着手臂重新坐起。他看了眼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段瑜,而后对两位侦查员道:“好的,我准备好了。”
秦擎:“黎先生,监控显示你在12月19号晚上九点零八分时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请问当天晚上你为什么要离开,准备去哪,又是怎么认识那位司机的?”
黎莫听闻微微一顿,他沉默一会道:“离开是一直以来的打算,在18号的游戏试玩会上,我找到程时,和他商讨了逃离的细节,这个司机也是他给我介绍安排的。”
秦擎:“是你主动找到程时让他安排人接你走的?也就是说那辆轿车司机你根本不认识?”
黎莫:“是的。”
秦擎:“那离开的时间你们是怎么确定的呢?”
黎莫:“也是司机主动发消息给我的。”
话落,秦擎点点头,对他比划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
黎莫:“在原计划里,司机会在我离开别墅后带我去停泊港乘坐当天凌晨的星舰飞往zeta星的卡里市,但是在和程时通完电话后,那个司机朝我撒了粉末状的药物,之后我就昏迷了,再次醒来后我发现自己侧躺在面包车的最后一排,当时我的手脚都被绑住,嘴里也被塞了抹布。”
秦擎:“当时车里除了你外还有什么人?”
黎莫:“车上除了我以外还有三个人。”
秦擎的表情危险起来:“三个?”
黎莫:“是。”
黎莫仔细回忆着另外三人的特征,道:“当时车上被绑的除了我外还有个女生,穿着校服,年纪不大,是个学生。”
“另外两个男的互相认识,他们说的是同一个地方的方言,其中那个开车的年纪比较大,皮肤是黄黑色,脸上皱纹很多,三角眼鹰钩鼻,看起来有五六十岁;另外一个坐在副驾驶上,黑色头发及肩,头发微卷,嘴边留了一圈胡渣,鼻梁高眼窝深,看起来四十多岁。”
“在山路上女孩子醒了,她叫了几声救命就被那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用短铁棍砸晕了,然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我不清楚过了多久,那个女生又醒了,她哭着向那两个人求饶,结果那个男的想猥/亵她,然后趁着这个时候我坐起来踹了他一脚,他们打了一架。”
“在争执时我挣脱了脚上的绳索,看那个男的又要打人就趁机走到前面踩了油门……撞上山后找机会和那个女的一起跑了。”
“我和她一起跑了两公里,但是在和那两个男的打架时,那个年纪大的又用不知道沾了什么的药捂住我的鼻子,后来体力不支、药劲上来后那两个男的追上来把我打晕了,后来发生的事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秦擎在黎莫说话时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在黎莫说完后,他问:“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按照你说的,你和那个女生揍了他们一顿还把他们的车子撞坏了,那再抓到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们,那为什么最后你被找到时却安然无恙呢?”
话音落下,一些模糊的身影和忽大忽小的声音重新渗透他的脑海,雨水在顶棚砸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眼前有火光明灭不定地跳跃,一些漏下来的雨点掉进火堆里被很快蒸发,发出噗呲的声音。在那些争执和咒骂声里,他听见了模糊的女声和动物的撕咬。
一阵阵如浪潮般的疼痛几乎将他的大脑全部撕裂,黎莫瑟缩着低下了头,道:“……我好像听见了狗叫声。”
一旁的民警打字,用笔记本快速记录着,而秦擎则继续问:“还有吗?”
黎莫脸色苍白,他有些虚弱地摇了摇头。而一直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的段瑜此时则站起了身,走到病床旁,挡住了两位警察探究的视线,道:“秦队长,他才从昏迷中醒来不到两个小时,今天就到这里吧。”
只是秦擎似乎并不满足,他继续追问道:“在你的回忆里,那个女生占据了很大的篇幅,但是你却没有仔细描述过她,那你还记得那个女生长什么样子吗?”
这个问题令黎莫微微一顿,是啊,她长什么样子?
在他躺在后排时,他看见的是一个侧影,穿着白色校服,袖子上有蓝红相间的条纹,后来他忙着踹人、打架和踩油门,似乎并未注意她长什么样。
黎莫有些疑惑地眯着眼,他觉得他应该看见过她的正脸,只是他忘了。
在秦擎问出这个问题后,病房内陷入一阵诡异而漫长的寂静。一秒,十秒,一分钟,两分钟……久到所有人都觉得不会有答案了。
秦擎关掉录音笔,起身示意坐在一旁的警察准备离开。
秦擎朝段瑜和黎莫点点头:“非常感谢二位的配合,那这次我们就到这里结束,黎先生之后也安心休养。”
秦擎:“今天这份笔录我们回去整理,届时如果还有疑问会再打电话过来向你询问,也希望黎先生如果之后还回忆起了一些细节也请主动提供给我们,我们留个电话吧。”
黎莫听闻点点头,在一片安静祥和的气氛中,黎莫和他加了微信,而另外那位侦查员也收好了电脑,重新站在秦擎身后。
黎莫:“秦警官,我能冒昧问下案子的进度吗?”
黎莫已经昏迷了五天,按理说他们应该查出一些东西才对,可为什么对他说的,尤其是对“那个女生”的态度那么奇异呢?
黎莫的问题让秦擎停了下来,他低头看向病床上的人,只见黎莫黑白分明的眼中没有任何飘忽不定的闪躲。
秦擎沉吟片刻,道:“你作为被绑架的受害人当然有权知道案件的进度,但是这个案子还在侦破中,我不能和你透露太多。”
秦擎:“黎莫,我只能告诉你,你很幸运,因为除你之外的其他四位直接涉事者,已经要么死亡要么失踪了。”
秦擎的话令黎莫心里一颤,而后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心底缓慢渗出,逐步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令他打了个哆嗦。
黎莫觉得这件事是冲着他来的,那么其他人又是为什么死亡和消失?是有人想毁灭人证好死无对证吗?
窗外天色阴沉,如铅一般沉重的乌云下,一道闪电如灵蛇一般快速从窗外蜿蜒蹿过,紧接着是一声仿如震天鼓一般的惊雷,咚地一声砸进人的心里,让黎莫的心跳慢了一拍。
“我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