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黎莫，你和我说对不起吗？”段瑜嘴角上扬，嘲讽似的笑了，他道，“你在为什么道歉？是十年前的那件事，还是今天你让我滚？”

“黎少爷虽然已经破产了，但果然还是习惯当少爷，使唤人从来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等到用完了，不需要了，觉得累赘了，拍拍裤子就把人踹走了，别人走慢一步，说不定黎少爷心里还要骂两句真没眼力见，是这样吗？”

黎莫五指紧抓着被套，指尖泛红，他想反驳，只是此时他强行忍着哽咽，红着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摇头。

“ 不是？”段瑜朝病床走近一步，伸手抓住他的下巴，问：“那黎少爷可以和我解释一下吗？这次又是为什么要我走？”

“不会又是因为我从小父母双亡，在筒子楼里长大，不配和黎少爷站在一起吧？”

段瑜给“黎少爷”三个字加了重音，不知道是在嘲讽黎莫还是在嘲讽自己。

段瑜：“我这么多年的努力、赚取的财富和名誉还是没办法得到黎少爷的青睐。黎少爷只是单纯瞧不起我这个人。

“不过你这次倒是做得很体面，没有当众甩了我，嗯？”

他的五指收缩，捏着黎莫的下巴禁锢着，段瑜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那天晚上我就应该艹死你，黎莫。”

黎莫听闻顿时愤怒了，他猛地转过头试图逃离段瑜的掌控，可那只手死死握着他的下巴，强行将他的头调转回来重新看着他。

俊美锋利的五官，近在咫尺的脸庞，交缠的呼吸和视线，近的让黎莫心头一颤。只是黎莫知道，他们此时恨不得互相弄死对方。

“你弄疼我了。”黎莫的嘴里发出氤氲不清的声音，可段瑜并未松手和卸力，于是黎莫挣扎着，张嘴咬上他的虎口，狠狠的，用尽自己的全部力气。

尖锐的虎牙狠狠地咬着他的大拇指，刺破皮肤，腥甜的血腥味冲入鼻腔，又刺激黎莫的味觉，可眼前的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疯了。疯子。这是黎莫内心最后的想法。

在双方沉默的僵持中，黎莫松了嘴。而几乎同一时刻，段瑜松了手。

可还未等黎莫稍加喘息，段瑜的另一只手便按着他的头，狠狠地亲了下去。

黎莫刚从昏迷中醒来不久，此时的他在刚才的僵持中几乎已经耗费了他的全部体力，现在段瑜又在亲他，他实在没有力气再抗争，只好无力地推拒着他的肩膀，任由他去了。

唇舌相接时，段瑜有意无意地在黎莫嘴里用力搅和出水声，黎莫涨红着脸被动接受，可又不想他太得意，于是用舌头用力阻挠，这种阻挠初时令段瑜放缓了速度，可慢慢的，黎莫发觉这种阻挠变了味，好像他在迎合段瑜一样，于是黎莫彻底摆烂，无力地躺在他怀里。

而在黎莫未曾注意到的地方，两人腺体的信息素自然发散，那种被永久标记过的，对眼前alpha的信任和依赖逐步蚕食他的意志。

亲吻中，黎莫已经完全失去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他只觉得这个吻很漫长，他被人翻来覆去地摆弄着，一下被抱入怀里，一下被按在床上。

好像过了一个小时，又好像过了一辈子。在他仰头躺着，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时，段瑜的嘴唇终于从自己嘴上离开，他生出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黎莫，你真该好好看看你现在的表情。”

段瑜低头看着他，只见黎莫仰躺在床上，脸颊泛红，眼中泛出水意，嘴巴微张喘着粗气，嘴角还挂着一根银丝。

黎莫听闻用手抹掉嘴边的津液，他缓慢地撑着自己坐起，靠在床头，以一种尽可能不落下风的姿态看向段瑜，说：“那又怎么样呢？”

“段瑜，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我是个omega，任何标记过我的alpha都可以让我露出这个表情，不必非得是你。”

说完，见段瑜因为亲了他而稍霁的神色再次难看起来，他有些愉悦、又有些恶毒地说：“段瑜，你该感谢张连钰才对。”

“如果他没有那么费尽心思地勾引钟子文，而你又不是他的发小，那我恐怕永远都不会看到你，更不会和你谈恋爱。”

“好聚好散不好吗？非要那么幼稚逼我说出真话吗？段瑜，我不喜欢你，从来不喜欢。”

……

自段瑜进入病房和黎莫单独相处已经过了一个小时，黎妈妈有些焦急地在门外等待。她刚才听林岚说里面在吵架，可或许是医院隔音太好或许是他们说话声太小，她在门外没听见什么，于是心里更忐忑了。

她生的儿子她当然是知道的，脾气太倔，和谁都不肯低头的，她觉得黎莫的性格就该找个和他性格互补的，能够包容他的，所以她很希望儿子和孟医生在一起。

至于段瑜么……性格太要强了，感觉不合适，他们两个在一起肯定要经常打架，黎莫那个小体格肯定打不过段瑜，她怕黎莫吃亏……但是话又说回来，段瑜长相、身高、条件什么的都很好，要是黎莫真的喜欢，她也会尊重孩子的选择。

黎妈妈在病房外徘徊不定，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段瑜从房间出来。

黎妈妈在看见他时本来想问问黎莫的情况，可仔细看了段瑜一眼后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