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现在把你的手解开,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掐死我。”他叹口气,“在客厅里我给过你机会,你当时就该掐死我的。”
他将商璘的所有谩骂都吞进肚子里,咬住他的舌尖,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后来再回忆起这一天,商璘的记忆总是模糊的。
最鲜明的记忆就是痛。
从身体传来的钝痛,从心脏传来的锐痛,无一不令他生不如死。他已经不太记得许兰因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了什么,也不太记得许兰因的身体有多灼热。
他那时候唯一明晰的念头就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许兰因这样的人。
爱他不肯,恨他不要。近了厌弃,远了想念。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许兰因这样的人。
他怎么能理直气壮地不付出丝毫感情地要人爱他,得不到想要的爱就摧毁他。
如果时间倒流,从头来过,在禾光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在两人视线交接的一瞬间,究竟是谁更想要避开那灼目的天光,自此人山海海,再不相见。
……
商璘醒来的时候,模模糊糊听见门外有声音。
有点熟悉,但他大脑一片混沌,一时间想不起来究竟是谁。只能听出似乎是在争吵。
他迟钝地转了一下头,看见落地窗外霓虹闪烁,那场滂沱的雨早就已经停了,夜空晴朗,偶有星辰。
动了动手,手腕很痛,但没有被铐住,许兰因把他解开了。
商璘勉强坐起身,发现身上什么都没穿,唯有许兰因留下的痕迹无比鲜明,腰间青紫的指痕,胸口后背腿上密集的红痕……惨不忍睹。
也不知道怎么的,他蓦然想起许兰因车祸住院那次,洛芍来看他,在病房质问许兰因为什么不跟她上床。
现在想想,洛芍运气蛮好。
他恍恍惚惚想到这里,听见门口的声音大了些,那人说:“……你有没有良心!阿璘失踪了,到处都找不到,你竟然无动于衷?!”
商璘终于认出来了。
这是尹佳阳的声音。
相比起尹佳阳的歇斯底里,许兰因则气定神闲:“我跟他什么关系?”
尹佳阳一噎。
许兰因笑了声,“没准他只是不想结婚,逃婚了而已。”
尹佳阳道:“少他妈放屁,阿璘和千柔一直好好的,不可能逃婚!”
许兰因声音冷冷:“那就让申千柔去找,别在我这里狗叫。”
商璘想要说话,发出的声音却很小,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了。
昨天硬生生叫哑的。
来不及多想,商璘裹着床单就往外走。
许兰因一身家居服,靠在门口,见商璘出来也没阻止,商璘抿紧唇到了门边,尹佳阳应该刚走不久,还来得及。
他抓着门框,忍着喉咙的疼痛:“佳……”
许兰因从背后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商璘蓦然睁大眼睛。
许兰因扯了下唇角,另只手扣住商璘的腰,将他往门板上一按,楼道里响起尹佳阳狐疑的声音:“有人叫我?”
他朝这边张望了一眼,却只看见许兰因高大的侧身。本来就看许兰因不顺眼,这会儿又一肚子火,尹佳阳骂道:“许兰因你还杵在门口干什么?!”
许兰因将手指塞进商璘嘴里,制止他发出任何声音,淡声道:“跟我女朋友亲嘴,你要看?”
“……”尹佳阳骂了句下流,冲进电梯离开了。
许兰因将手指抽出来,上面一个深深的牙印,出了血。可见商璘咬他下了死力气。
“我是在帮你。”许兰因轻啧一声,“你确定要让你朋友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
商璘一僵。
“看来你还不知道。”许兰因弯腰把他抱起来,顺便踢上房门,走到衣帽间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将他放在展示柜台上,道:“你这样子,不太适合见客。”
商璘侧开头不肯看,许兰因也不在意,他摸了摸商璘的额头,说:“没有发烧。”
商璘眯起眼睛,猛然暴起,摁住许兰因的脖子将他按在冰冷的玻璃柜台上,隔着一层玻璃,下面是各种款式的名表,泛着冰冷又昂贵的光。
“我昨天就警告你。”商璘说:“我一定会弄死你。”
许兰因咳嗽了两声,笑着道:“好啊,你试试看。”
他偏头,“出去的密码只有我知道,我死了,你就留在这里给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