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到了蚊虫多,商璘又是招虫子的体质,可能是夜里睡觉的时候被蚊子咬了,他自己都没发现。
但他不想跟许兰因解释,只冷冷问:“跟你有关系?”
许兰因手指按着那一小块皮肤,用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把那块肉活生生抠出来,商璘觉得痛,伸手打开他的手,“少发神经。”
“商璘。”许兰因说:“你会跟申千柔生孩子吗?”
他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要是以前商璘根本就不会搭理,但这会儿他还在因为许兰因的荒唐作为愤怒,当即道:“当然。”
许兰因身体有点发抖。
他有点神经质地咬住下唇,嘴唇咬破了也不在意,眼神怨毒又惊惶地看着商璘。
在他的认知里,倘若两个人之间有了孩子,哪怕之后离婚、决裂,甚至决意老死不相往来,他们也不可能真正地切割开彼此之间的联系。
一如许琢和他生物学上的父亲。
“不可以。”许兰因自言自语,“不可以。”
商璘厌烦道:“滚开。”
许兰因掐住他的下颌,俯身盯着商璘的眼睛。他的肩膀太宽,瞬间遮住了所有光。
商璘陷在阴影里,觉得许兰因的样子有点不太正常。
虽然许兰因发神经的次数很多,但他现在这副模样,商璘从未见过。
他有极其不好的预感。
这预感甚至很快就成了真,许兰因忽然把他抱起来,身体骤然悬空,商璘一愣,随即开始挣扎。
商璘直到这时候才发现,许兰因的力气竟然那么大,抓住他手腕的手指宛如铁钳,饶是商璘对疼痛并不算敏感,也痛得咬牙,“你到底——”
许兰因将商璘按在了柔软的床上。
厮打间商璘的衣服已经凌乱不堪,露出大半个肩膀,黑发汗湿,贴着光洁的额头,挺拔的鼻梁上渗出细密的汗,唇角一片红肿。
许兰因冷着脸直接将商璘身上的衬衣扯开,扣子顿时崩开好几颗,不知落在了何处,商璘气得眼眶通红:“你他妈发什么疯!”
许兰因并不回答,他强硬地按住商璘后颈,将人翻过来,目光划过他身体每一寸肌肤,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商璘骤然意识到,许兰因在检查他的身体。
他想看申千柔有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别的痕迹。
实在忍无可忍,商璘一脚踹在许兰因胸口,许兰因闷哼一声,却仍不放弃,要去脱商璘的裤子,商璘两巴掌扇他脸上,“你他妈有完没完!”
这两下实在是重,许兰因脸肿了,忽然道:“你逼我的。”
他拉开床头柜,商璘只听见丁零当啷一阵响,随即手腕一凉,被铐在了床头柱上。
“……”商璘不可置信,“许兰因你这个……”
许兰因利落地将他另一只手也铐上,警告:“如果再闹,我就把你捆床上,不信的话试试看。”
这小疯子什么事做不出来。
商璘知道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几乎想要穿越回前几分钟抽自己两下,明知道许兰因神经,他干嘛还要说那些刺激他的话!
床的质量太好,手铐又是精钢,凭借蛮力根本扯不开,商璘闭上眼睛,道:“我没跟申千柔上床,是蚊子咬的。”
许兰因轻声说:“我已经不相信你了,小璘哥。”
商璘活了这么多年,到了有自理能力的时候只要是有关于自己的事都是自己料理,他都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这样赤诚地在他人面前袒露身体是什么时候,偏偏许兰因以一种捉奸的态度带着显微镜去查看他身上的每一处角落,像是铁了心要找到丈夫出轨证据的妻子。
他又怒又羞,但许兰因现在这样,要是继续反抗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还是先忍忍,之后再看能不能找机会把人打晕逃走……
刚想到这里,商璘闷哼一声。
许兰因抬起眼皮,“你这里是粉色的。”
“……”商璘声音都有点发抖:“你在摸哪里?许兰因你这个神经病,你他妈——”
“你要是再骂我,我把你嘴也堵上。”许兰因轻声说:“小璘哥,我认真的。”
商璘后背全是鸡皮疙瘩,身体恨不得蜷缩成一个球,但许兰因强硬地按着他的腰,他连把自己藏起来都奢侈。
“你别……”商璘哑声说:“许兰因,你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许兰因问:“我为什么会后悔?”
“你不是同性恋!”商璘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无助,声音都哑了,带着一点祈求:“你不喜欢男人,不是吗?”
“我是不喜欢男人。”许兰因说:“但是小璘哥,你太让我生气了。”
他俯身吻了吻商璘颤抖的唇,唇角贴着唇角时,他听见商璘的声音:“许兰因,别让我恨你一辈子。”
许兰因与他鼻尖抵着鼻尖,笑着问:“你现在就不恨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