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总说:“总会有办法的。”
商璘:“你要是肯全部退给我那就更好了。”
何总又笑了声。
药是什么时候送到的商璘已经不太记得了,他只记得何总给他喂了药,好像还量了体温,然后他就昏睡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三点多,已经过了退房的时间。
商璘收拾好刚要出去,酒店的服务生推着餐车站在门口,说是他叫的餐,并说明房间已经又续了一天,他可以再好好休息一会儿。
酒店送的餐都很清淡,适合宿醉的人吃。
商璘在茶几上找到耳温枪,给自己测了下温度,已经正常了。
桌上还剩着昨晚送来的药,商璘瞥了眼,眸光一顿,而后收回视线,丢下手中的勺子,食欲全无。
他回家洗澡换了身衣服,接到何总秘书的电话,说他们找到了档期合适的剧组接盘,愿意把租金全退给商璘。
商璘沉默了两三秒,道:“帮我谢谢何总,”
申千柔约商璘吃晚餐。
见他一脸憔悴的样子,申千柔就叹气,“也不要这么着急吧,伏越泽不是没什么动静吗?”
商璘没有解释。
伏越泽不是良善之辈,时间拖得越久对他就越不利。
申千柔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道:“璘哥,这里面有五百万。”
“……你已经借给我一笔钱了。”
申千柔:“这是跟我爸妈商量后决定的,你先拿着应急吧。再怎么说我也是你未婚妻,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到处给人赔笑脸,我心里也难受。”
商璘抿紧唇角。
“拿着吧。”申千柔将卡放进他衣兜里,“密码就是卡号的前三位和后三位。”
“……谢谢。”商璘知道申千柔其实没多少钱。做主持这一行的收入原本就不算特别高,更别提她之前就已经借给商璘一次了。
“别这么客气呀。”申千柔眨眨眼睛,“我又不是只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的坏女人。”
商璘没忍住笑了。
申千柔喝了口水,撑着下颌,“你钱应该凑得差不多了吧?”
“嗯,何总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愿意把租金全部退给我,已经够了。”
申千柔松口气,拍拍商璘的肩膀,“恭喜你啊璘哥,你要自由了。”
商璘却没那么乐观。
即便商璘主观上并没有这么要求,但客观上伏越泽确实为了他跟许含文离心又和伏靖闹翻。
让伏越泽这样纯粹的利益导向者做出破釜沉舟一般的决定,为此所损失的东西,他就一定要在商璘身上讨回来。
伏越泽难道不知道商璘会为了这五个亿的违约金遭受什么吗?
他很清楚。
就是因为清楚,他才要给出五个亿这样的天文数字,让商璘在变卖家产、到处借钱的窘境中明白,他一辈子都无法逃离伏越泽。
就像当年苏纭向他抛出橄榄枝,商璘满心以为母亲有救了,全然不知已经踏进伏越泽精心编织的网里。
那时候的伏越泽或许还在跟自己的新婚妻子你侬我侬、恩爱甜蜜,并不知道他对商璘的感情究竟有几斤几两,但即便如此,他也会将商璘留在自己身边,留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这就是伏越泽此人的劣根性。
哪怕没那么想要的东西,他都要攥在手里。
何况现在商璘,是他打定了主意想要的东西。
认真说起来,许兰因才是这张天罗地网中的变数。伏越泽养鹰多年反倒被鹰啄瞎了眼睛,他以为自己没那么在乎商璘,商璘却成了许兰因用来击溃他的武器。
如果没有许兰因,他和伏越泽应该会更早走到鱼死网破这一步。
这种焦灼的忧虑,在商璘带着五个亿的违约金出现在伏越泽办公室谈解约时成为了现实。
伏越泽说:“我不同意。”
他坐在转椅上,双手支着下颌,“你筹到钱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很多。辛苦了。”
“不过禾光有不接受违约金只要求你履约的权利。”
“……”商璘甚至对他的卑鄙连愤怒都欠奉了,他说:“违约金赔给你,我们就该两清。”
伏越泽微笑道:“那就打官司吧。”
“需要我帮你请律师吗?”
商璘攥紧了手指。
这种官司打起来,动辄就是好几年,伏越泽耗得起,他耗得起吗?
显然他耗不起。
有官司在身上,没人愿意冒风险请他拍剧代言出席活动。
“商璘。”伏越泽站起身,走到商璘面前,垂眸看着商璘苍白的脸,抬手搭上他肩头,温声道:“我也没有要求你做什么,只是继续留在禾光而已,为什么非要让自己那么辛苦?”
“你想拍电影是吗?我可以给你投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句话在十年前就该跟你说的。”他看着商璘的眼神很认真,也很诚恳,“商璘,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