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是呀,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芽芽也连忙跟着附和。
赵叔这才直起腰,吸了吸鼻子,再看向芽芽的时候,目光都油然而生一丝敬意。
他对着芽芽露出一个妥帖的笑容,才转而看向周玉。
“那……少爷的意思是,姑娘此番随咱们一同回京,住在府上?”
周玉点点头,神情还有些发愣,似乎是没想到这位赵管事居然如此好说话。
“好,好”赵叔连说了两个好字,语气里没有半分勉强,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应该的,应该的,夫人若是知道少爷这一路多亏姑娘照应,定也是千恩万谢,只是……”
他顿了顿,搓了搓手,有些为难。
“少爷,马车虽宽敞,但一路舟车劳顿,只怕委屈了姑娘,要不我再去镇上另雇一辆?或者……姑娘若不嫌弃,到了府上,夫人自会安排妥当住处,断不会让姑娘受半点怠慢。”
他说得诚恳,芽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周玉轻轻按住了手背。
“不必另雇,”周玉说,“挤一挤就是,赵叔,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赵叔眼睛一亮,赶忙答:“若少爷走得动,明日一早便可启程,夫人那边……已经盼了好些天了。”
他说到“夫人”二字时,声音又有些发颤,低头悄悄揉了揉酸涩的眼角。
周玉沉默了一瞬,侧头看了芽芽一眼。
芽芽对上他的目光,心头忽然跳得很快,但她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周玉便转向赵叔,声音不高,却笃定:“那就明日启程,赵叔稍等,我们收拾一下。”
赵叔应声退到院门口,背过身去等,走了两步又回头,目光在周玉身上停留片刻,嘴唇翕动,最终只是红着眼眶笑了笑。
院门关上,芽芽拽住周玉的袖子,压低了声音:“你方才为啥要编谎话骗他?俺不是你的救命恩人……”
周玉垂眼看她,日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芽芽,”他说,声音很轻,“你不跟我走吗?”
芽芽怔住了。
日头渐渐移过屋檐,院里的影子一寸一寸缩短,芽芽想起上午她和周玉的谈话,嘴唇一点一点抿起来。
见她沉默下去,周玉顿时急迫起来,他抓住芽芽的双臂,继续道:“你也发现了,对吧?你也发现这桩案子有疑点,我们上午不是谈好了吗?事到如今,你难道还觉得齐霁会回来?你留在这里也没用,为什么不能和我走?我们上京城去,我家里有权势,我可以考官,我来调查,一定能让真相早日浮出水面,你不信我吗?”
“……你不信我吗?”
周玉试探,双眸紧紧的黏在芽芽的脸上,似是要捕捉她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芽芽,你还在顾虑什么?”
芽芽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周玉没有催促她,只是攥着她手臂的手微微收紧了。
过了很久,久到天色都似乎暗下来,芽芽才缓缓开口:“那天晚上…庄子被烧的那天晚上……俺不在庄子,俺去了后山…为了,为了捞这个……”
芽芽说着,从上衣内兜里掏出来一块布包,周玉看着她一点一点剥开那块布头,露出里面那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这是周玉长这么大第一次在芽芽面前露出如此惊惧的神情。
他向后踉跄,差点要站不住,目光不可置信的在那块玉佩和芽芽的脸上扫,芽芽见他这幅表情,顿时意识到自己似乎是酿成了大错,赶忙把玉佩收了起来。
“你……你……”周玉声音在嗓子里卡了许久,才勉勉强强挤出几个字音:“你知道那上面两个刻字是什么意思吗?”
芽芽摇了摇头。
周玉顿感一阵头晕眼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站稳了。
“芽芽,你闯大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