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塞缪尔坐在椅子上休息,经过这次打断,她也从之前的狂热中恢复了过来。虽然炼金成功,可诅咒还没有解除,现在安西娅最需要的就是尽快将傀儡附魔完成,把成功的傀儡送到导师面前。
拿定主意后,安西娅放弃了她增添武器的奇异设想,反而规规矩矩地在傀儡躯体的空位上绘制了几个最实用的戏法法阵,包括一个坚固术,一个防护盾牌,一个小火球。
接下来就是最后的检验了,安西娅操纵着傀儡行走,挥动手臂,她拔出自己的短刀与傀儡演练,满意地发现那具傀儡的防御力明显高于人体,灵活度虽然略差却有调整空间。
更让人惊喜的是戏法数量,安西娅的精神力只能释放两个简单的戏法,可在傀儡体内魔力核心的支持下,在操纵傀儡的时候,安西娅能够激活整整五个戏法,现在这具傀儡的力量几乎比得上一名三级学徒。
这绝对是一个奇迹,安西娅安终于陷入了狂喜中,她毫无目的地在实验室来回转圈,试图从各个角度看清楚人偶的整个细节。
她语调亢奋,快速地讲着毫无根据的展望,她要继续升级,制造出魔力核心可拆卸的傀儡,制造出巫师级别的傀儡,制造出无边无际的傀儡军团,而塞缪尔呢?他竟然魂不守舍,看起来似乎依旧沉浸在之前的情绪中。
这怎么可以?她下意识地抓住塞缪尔的袖子,她想把他拉进她的狂喜中,因为……因为她此时如此快乐而他却不为所动。
细微的恼怒出现在她的心头,然后被胜利的愉快冲散,她飘飘然地想,这可不行。
她不允许这样,所以她鲁莽且热烈地拥抱了上去。
安西娅听到了耳边突然停顿的呼吸,然后塞缪尔的呼吸声便恢复正常了,好像之前只是一个错觉。
她觉得自己之后可能会后悔,不过在此刻,她剧烈的心跳和那种冲昏头脑的喜悦让她无力考虑未来,她轻率且鲁莽地做出了行动,在塞缪尔剧烈的心跳声中,她轻轻地在他耳边说:“我记得你心跳的频率。你记得吗?森林里静极了,我听得见你的呼吸和心跳。”
她把耳朵埋在塞缪尔的脖颈处,感受到逐渐从小少爷的脸颊蔓延而出的热度,他的心脏跳得更快了,她则在窃喜。表情是可以遮掩的,可心脏的跳动却不受主人的控制。
从她开始这个拥抱的时候,他的心脏就无法自控地加快了频率。
她陶陶然沉醉在欣喜中,自得地想,在这一段时间里,他的心脏是因她而跳动的。
“我们成功了!”在看够了小少爷羞涩的表情后,安西娅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脸颊通红的塞缪尔,她神情自若地松开手,好像之前那个拥抱只是错觉,然后带着一种一本正经的表情说:“总的来讲,应付导师足够了!今天太晚了,明天,明天我们就去找导师。”
实验终于完成了,他们总算退掉了这个工作室,看见了夜空和稀疏的星星,夜间的风带来几分凉意,安西娅放松地叹了口气。
“我之前以为你和那些混日子的人一样,”安西娅说,
明亮的月光给路边的杂草镀上一层银光,她愉快地继续说道。“但事实上,你和那些人完全不同。你的支持坚定了我的信念。也许这几天我有冒犯到你的地方,可我绝不是故意的。我们合作得很好,我也期待着我们可以一直继续下去。明天我们的诅咒就结束了,可我们依旧可以是同伴。”
“我真希望以后也能和你一起做实验。明天见。”
“……明天见。”塞缪尔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应道。
月亮洒下辉光,在柔和清透的月光中,安西娅一如既往地微笑着,这笑容带给他一种平和的踏实感,就像他的生活中出现了一座不熄的灯塔。
于是一切在她身边的一切都产生了意义。学院中的一切都和之前毫无区别,可在他看来,她身边的一切都牵引着他的情绪,而他甚至不知道这种情感的来源。
他曾经昏昏沉沉的生活,在那个时候,他的每一天都和前一天毫无区别,他重复着相同的举动,感受着相同的情绪,就像一只在死水中游动的虫子。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昨天做了什么,因为昨天和之前的每一天都一样。这也许是无聊,也许是痛苦,可他就是这样活着的。
直到安西娅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他隐秘地关注着她,关注了她太久。这是十分危险的事情,关注会诞生渴望,而当时的他却并不明白。
他有许多话想对她说,他想朝她剖开自己,把心展示给她,可最终他只是目送她回到自己的屋子,就像他过去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