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娅匆匆赶回内学院,天空船正停泊在学院港口,过去的几年里,这艘船一直是学院巫师出行的最佳工具,舒适,快速,价格便宜,可是这几个月这艘船一直停泊于此。
学院好像变成了一个只进不出的孤岛,安西娅想,她站在炼金室门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炼金室的大门,塞缪尔正在处理材料,安西娅露出惯常的笑容,将声调提高了一点,刻意展现出高昂的精神状态。
“我们又有活啦!”她说。“是吉安的同伙,他们最近总往森林里钻,也许是发现了什么,正准备来朝我们寻仇呢!”
“这事真是要麻烦死了,”她的语调欢快地夸张,语速极快,听起来有点像在讲舞台剧的台词,“我到现在也不清楚吉安当时到底为什么盯上我,这次说不定是一个破解谜题的好机会,我们还缺魔晶,这些人身上总该有些值钱的东西。”
塞缪尔停下手中的工作,抬起头看着安西娅,一直看到安西娅险些挂不住脸上的表情。
“好啊,”他说,“除此之外,您也该休息一下了。”
“你觉得我会因为杀人而放松吗?”安西娅放松了自己对表情的控制,她感觉自己脸颊处的肌肉变得轻松多了,
“算了,那不重要。”她又说,“你清楚他们的情况吗?”
“那些人我接触过,”塞缪尔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他们没什么野心,也没有拼死一搏的勇气,照我来看,他们并没有杀人作恶的能力。”
“作恶也需要能力吗?”安西娅问。
“当然啦。”塞缪尔的神色平常,“拿起刀是一道门槛,迈过这道门槛的人能杀掉一条鱼,杀掉一只鸡,杀掉一头猪,杀人是另一道门槛,总有一些人觉得人可以进行选择,选择善良或者邪恶,可实际上堕落也是一种能力。”
“我也有这样的能力吗?”安西娅坐在椅子上,悄声地问自己。
塞缪尔侧过身,望向安西娅,他的耳朵实在灵敏得过分,这样低微的声音也被他捕捉,他来到安西娅的面前,安西娅注视着自己摆在膝盖上的手指,然后一张好像在发光的脸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塞缪尔蹲在安西娅的膝前,轻轻地把自己的手放在安西娅的手背之上。
“如果你需要的话,”他用同样低微的声音悄悄地和安西娅说,“那么我会拥有这样的能力。”
“我很讨厌现在这种情况。”安西娅盯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一切都是未知的,就像跌跌撞撞地走在一团迷雾里,朝着一团棉花挥拳,也许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也许我正埋头走在一条错误的路上,也许结局揭晓的时候,我会发现自己和成功失之交臂。”
“坚定也是一种能力。”安西娅说,“比起作恶,你在坚定上的能力更让我羡慕。”
夕阳将屋子里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该吃晚饭了,安西娅想,还有很多事要办,她要尽快杀掉前来报仇的敌人,继续自己艰劳的苦修,想方设法地从学院中逃走,至少要查出学院面对是什么样的威胁。
她还有很多事要办,并且时间宝贵,今天晚上她要去森林里探查,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一切问题,最好在明天晚上就能安全地回归冥想室,可现在,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她总还有时间回到宿舍和塞缪尔一起吃一顿饭。
“我今晚就去森林。”安西娅坐在宿舍的椅子上,看着塞缪尔从容地系上围裙,安西娅的宿舍里有厨房,塞缪尔坚称自己擅长厨艺,于是事情就变成了这样。“趁着晚上,看一看吉安的埋尸处,我总有点不踏实。”
“还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塞缪尔将切块的洋葱,胡萝卜和牛肉放进炉子里煎烤,加入了牛奶和黄油和糖的面团盛在案台上。“如果出现了什么意外也好处理。”
“武器,药剂,恢复好精神力,再带上我的傀儡。”安西娅在苹果块上撒上肉桂粉和糖,面团被擀成两张均匀的面饼。她用两张面饼将苹果块包裹起来,做成馅饼的形状,想了想,又往馅料里多加了两勺糖。“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处理尸体的东西,”牛肉和蔬菜变成诱人的焦褐色,塞缪尔在锅里放入一大块黄油和少许面粉开始翻炒。“提灯,备用的蜡烛,还要多穿一件衣服。”
“好唠叨啊,塞缪尔妈妈。”馅饼被放进烤炉,安西娅拣出来半个柠檬榨汁,加了两勺蜂蜜。
塞缪尔在锅里加入半杯啤酒,半勺黑胡椒,一小碗番茄酱,糖,迷迭香,百里香各半勺。最后加入一大碗水,将锅放入炉灶上炖煮。他的耳朵上泛起了一点红色,不知道是因为厨房太热还是因为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