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挑了挑眉毛，因此女仆小姐问得更露骨了，她说：“黑城堡的控制法阵，我原本以为是某种空间阵法，但是看起来那阵法和梦界——和梦界世界之证的力量更为相似，既然你对梦界的了解如此深刻，那么教团想要瞒过你是不可能的。你想成神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呢？”西里斯反问道，他的表情冷淡而漫不经心，“谁都想成神，永恒的青春，无可比拟的力量，莫测的能力，谁都想得到世界之证，我为什么不能试一试。”

“你会死的。”女仆小姐说，“你的身体已经崩溃了，灵魂也无力承担一整个世界的重量，你一定会失败，即使教团真的利用复现仪式召唤出小姐的世界之证，你也不可能成为神明。”

“那又怎么样呢？”西里斯说，“只要我把学院内剩下的每一个人都吸收掉，那么我的力量就足以承担梦界了。”

“你想要这样做吗？”女仆小姐说，“无论你是成功还是失败，整个巫师界都将会遭受一场巨大的浩劫，神明的诞生和死亡都不是凡人能够直视的。世界之证再一次现身必然会吸引梦界撞向这里，世界撞击的余波会毁灭一切，学院，凡人大陆，甚至是整个巫师界。”

“梦巫用她的幻想把我们带到了这里，”西里斯说，“她欺骗了我们，描绘了一个细致而真实的梦境，然后她不负责任地死去了，留下我们——现在只剩下我。”

他敷衍地微笑：“我已经杀了很多人，所以没区别。”

西里斯已经不可能被说服了，女仆小姐问道：“安妮在哪？”

“她来不及了，”西里斯说，“她大概在北境？或者炼狱，她赶不回来了。”

“让安西娅离开。”女仆小姐说，“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梦界，安西娅是有天赋的人，总有一天她能站到和小姐相同的高度，让她离开，我会帮助你。”

“天赋。”西里斯重复，“你还是那样忠诚，你忠诚的是什么呢？是梦巫的强大？还是她的梦想，可她的强大难道不是来自于她出生时就自带的世界之证吗？假如她失去了她的天赋，你还会如此忠诚吗？”

“……”

“当然，你们的感情很好，梦巫对你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她有拒绝过你吗？你对她来说，是女仆？是姐妹？还是母亲？你有恨过她吗？”

“我当然没有质疑你愚昧的忠诚。”西里斯说，“我只是很好奇，你们出身相似，地位却又有天地之差，而导致这种分别的居然是运气，如果当时拥有天赋的是你会如何？难道你从来不会这样想吗？”

他的眼神在女仆小姐阴沉的脸上落了一瞬，看到了她眉骨之上那条从前并不存在的伤疤，然后大笑了起来

“好吧，我不说了，但是安西娅她走不了了。”西里斯说，“我告诉过你，我是公平的，没有人能被纵容。”

“别骗我，你宠爱的学生怎样活下去，我的安西娅就会怎样活下去！”

“哦，”西里斯又一次露出了那种怜悯的表情。女仆小姐突然明白了什么，她轻轻地说：“……伪善。所以你在惺惺作态吗？装作关心，装作重视，演出这样一场师徒情深的戏剧有什么用处？她们都要死在你的手里了。”

“我确实是很重视她们的，和我自己的生命同样重视，”西里斯的脸上流露出哀伤，“也许你不相信，但我不是为了私欲做出这样的事来，我敢用安妮的命来担保。”

他笑了，继续说：“安妮还活着呢，我和她的关系也还很亲近。”

“你疯了。”女仆小姐平静地说。

“也许吧。”西里斯并不生气，他温声提醒，“让安西娅尽快服药吧，米利亚失败了，学院的空间因此而脆弱失控，仪式必须开启了，再迟下去，你为安西娅准备的逃生路就要来不及了。”

女仆小姐的神色一顿，她猛地望向天空之上的缝隙，梦界的魔力不断流淌，其中掺杂了细微的血色，而学院之内的血色魔力也升腾了起来。

“仪式启动了。”女仆小姐喃喃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这些人活下来，不止是这些学徒，而是整个学院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