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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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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西娅看了看薇拉拿回来的药膏,那里不过是几种普通的草药。可安西娅看昨天医师的嘱咐,还以为薇拉伤得严重呢,不过既然是小伤,安西娅也就不担心了,她点上蜡烛,借着烛光替薇拉上药,薇拉继续说她跌宕起伏的冒险——在她看来,从猫的爪子下保住皮球也算一场大冒险了。

安西娅敷衍地听着薇拉是怎样和猫狗斗争,怎样被雀鸟戏耍,可怕的医师又是怎样威胁她,一定要让她去喝味道奇怪的药水。安西娅听了好一顿薇拉的抱怨,却发现医师是个看孩子的绝佳人选,她去调查神庙的时候,正好可以把薇拉寄存在医师那里。

第二天,安西娅顶着薇拉不可置信的眼神把薇拉送到了医师的手里,在安西娅离开的时候,薇拉在医师的魔爪下无助地像只小鸽子。

安西娅观赏了一会儿薇拉吃瘪的表情,然后慢悠悠地走到了大街上,这里比起外界确实更加富裕一些,在其他地方的平民面黄肌瘦的时候,这里的居民们却面色红润,四周的街道上有不同式样的小吃,其中一些里面还放了油和糖,哪怕是看起来最贫穷的人也有衣服可穿,偶尔能看到牧人赶着牲畜群走进位于王城最南端的集市。

安西娅站在十字路口,这里是整个王都的最中心,往北是王宫,贵族和富商的宅邸往外层层铺开,往东则是神庙,高大的女神雕像和庄重的花园组成了王都内占地面积最大的建筑,西面是一个大型市集,城外的物资运入此地,又从这里分流到其他店铺中,南边则是蚁巢一般挤在一起的居民区。

神庙的钟声又一次响了起来,街上的人三两为伴,走向神庙的方向,安西娅混在他们中间,穿过神庙大门,来到那尊足有五米高的女神像前,神像前已经整齐摆好了几排长椅

安西娅坐在椅子上,从神像后低矮的房子里走出一个身穿白袍的祭司,她手持青翠细嫩的树枝,在信众面前宣扬丰饶女神的仁慈恩典,演说女神战胜神敌的强大力量,众人于椅上高声应和,祭司情绪激昂,肯定众人的虔诚,许诺美好的未来,而信众再次应和。

在这样反复的肯定中,神庙内的气氛越来越狂热,那种引动欲望的奇异气息从女神像之后蔓延开来,在这种气息的诱导之下,连祭司都无法维持冷静,这里的每一个人似乎都遗忘了言语,只知道高呼女神的圣名,庞大的热情积蓄在他们的体内,几乎要冲破他们羸弱的身体。

要失控了,安西娅想,她排除气息对自己的影响,捏住了自己的戏法,一旦这里真的失控了,安西娅必须要拿出声势浩大的法术,在第一时间震慑住每一个人,否则即使是她也无法控制住情势,然而在安西娅的警惕中,一个白袍上带着红纹的人从房子中走了出来。

她的衣料柔软,动作稳重,语调温和,然而她的身上却有一种石头般的坚硬沉重,她的出现一下子就戳破了这里膨胀到要爆炸的气势,将情绪兴奋到极点的信众和祭司拉回了现实。

白衣的祭司让出演讲台,红纹的女人走到高台的正中央,她缓声歌唱,赞扬广有牧场的主人,一切生命的保护者,歌唱的旋律简单,节奏平缓,在这样的曲调中,人群中隐隐浮现的狂暴而不可控的力量逐渐消退。

当祭司宣告这次祈祷结束后,人们的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好像那种让安西娅觉得不安的情绪从来没有出现过。

安西娅散去了自己准备好的法术,忧虑地看了看雕像身后的房子,就在她打算离开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女声。

“请您留步,这位陌生的小姐。”

安西娅没有反应,而后那个女声近了一些,说道:“这位外乡人,请您留步。”

安西娅停了一下,有点惊讶地回头,红纹的祭司正站在她的身后,脸上带着温和而标准的微笑,看起来平易近人。

“你知道我是外乡人?”安西娅问。

“我知道王城内每一位女神的信徒。”她说。“请您不用担心,偶尔会有外乡人来到永恒之城内,他们有些离开了,有些选择留在这里,最近几十年里外乡人少见了许多,您是偶然进来的吗?”

红纹的祭司神情审慎,眼神探究,安西娅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说:“不是,我的同伴,就是那个自称为骑士的薇拉,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永恒之城的传说,一定要到这里来冒险。我也没有想到,这世界上居然真有如此奇妙的地方,您是祭司吗?这里信奉的是哪位女神?”

“这里是永恒繁荣的女神伊南娜庇护之地。”祭司的笑容真切了一些,“来吧,如果你有兴趣的话,请来听我讲一讲我们慈悲温柔,牧养世人的主。”

她引着安西娅往雕像后的屋子里走去,那种奇异的气息正是从那里传来的,安西娅跟在她的身后,那屋子的外墙是灰白色的,祭司打开大门,虽然是白天,屋子里却点着无数蜡烛,照亮了墙壁上色彩鲜艳的壁画。

在布满整个屋子的壁画中,唯有一块被突兀地涂成了黑色。安西娅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里吸引。

“那是什么?”她问。

“那是神敌。”祭司简短地说,她的语调中难掩厌恶。“那是女神的双生姐妹,却沾染了来自死亡的污秽力量,将饥饿,疾病,痛苦种种灾祸散布到世间。为了世界的和平,女神将神敌封印在了无底深渊之中,如果有一天神敌挣脱了封印,那么整个世界都将陷入毁灭。”

安西娅不以为意,祭司见此情况特意转过身来,加重了语气,警告道:“那是非常危险狡猾的敌人,他们曾经蒙蔽过神庙,差点导致整个王国陷入一片火海,即使是如今,也有无数人信仰这些带来灾祸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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