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灵巷。
不吉利的名字,配上异常应景的场面。
在半路接到临时任务后,又去而复返的青年看着在原地踢着石子的报案人员,良久,吐出一口浊气。
“许先生,关于这个现场,你当时发现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样的?”
丁丁猫掏出手中的便签本,准备开始记录。
许无名故作思索了片刻,手指轻飘飘的指着现场,答道:“就是这个样子的。我来的时候就是如此。”
许天名停下脚下的动作,认真地回复:“我甫一进这里,本是打算抄近路,结果不想,却是遇上了这么大一桩的事情。”
本是想跟着只怪物瞧瞧,却是反被挖坑一脚踹了进去,许无名着实算不上好运。
一大堆废话。
丁丁猫收顿了笔,笔尖收了回去。
“还有其他的吗?”
“没了。”
许无名答得坦然。
他总不能把前因后果全部都交代的明明白白。
说他半路上遇到知怪物,逐跟踪?
自是不可。
虽说就算许无名惹上了事,军务处的那人后续也能把他给捞出去摘干净,但总归还是麻烦的。
不过,他倒是想把那只催眠师给供出去,但随后又想了想,还是作罢。
好不容易能在塔利亚遇上一只人型的怪物,还极为漂亮,叫人稀奇。
若是直接被抓了,给关进去,还是太可惜了。
小巷子头的人声渐歇。
此刻,坑人本尊正一脸幽怨地盯着已经变成空盘的失踪美味。
两个小蛋糕,现在完全都已经变成空空如也的虚线,只剩下空气中还残留着的若隐若现的勾人味道。
馋怪久矣。
“或许我应该多买几个的。”
陈司益现在非常懊恼,预估失误的食量让他现在的内心抓耳挠腮。
因为浅尝到美食,却又饮食上头时骤然中断的感觉,叫人内心烦躁。
他要抓狂了。
想吃小蛋糕。
还想吃小蛋糕。
要吃美味的小蛋糕。
脑子里的声音又开始吵闹。
喋喋不休,嗡得生厌。
这只闷闷不乐的怪物极力压制下大脑中新生出的声音,强撑着双手站立起来,脚步不稳地摸到制住餐台前。
伛偻着的身躯发抖,已是不稳的手指扣上泛着黑点的台面木条,努力上抬的另一只手,已是遍布青筋发白的指尖颤抖着扭曲,而后,停了秒……
下一刻,便是发了狠地,一把抓住台面上的短刃。
抽刀反扎。
瞬间褪去的疼痛让陈司益得以支身站起。
绢绢冒血的后脑勺再次蠕动出一个新的小家伙。
不同于上次的黑色。
这次是个红色的肉球。
一团带着灰色斑点的红球。
不可名状的外表带着丝诡异的幼态。
悄悄蠕动着小步子,不等修长的指骨来扯他出来,便已老实地从后脑中钻出,乖巧得紧。
他生了一个孩子。
用脑袋生的。
陈司益直楞楞地盯着被他用双指拎起的怪物。
红色的身躯很是柔软,没有粘腻的感觉,也不至于过于滑溜,最外层的皮似乎是种磨砂的质感,拎着,不掉。
“妈……妈……”
清脆的孩童声音从这只小生物的身上传来。
陈司益楞了一秒,叹气。
“不是妈妈。”
他的孩子长得有点奇怪。
陈司益颦眉,开始审问。
“小孩儿,什么时候钻到我脑袋里去的?”
“妈妈,我也不知道。”
红球想了想,回答道:“我一出生的时候就在妈妈的手里了。”
“妈妈的手好暖啊,不像我,冰冰的。”红球蹭着青年修长的手指,虚虚地环着,生怕稍微用重了力便惹得青年不快。
“闭嘴。”
陈司益捏捏眉心,神色不愉。
他现在的脑子很乱。
他居然有孩子了?
还是孩子的妈妈?
有一个小怪物正在管他叫:
妈——妈!
陈司益连连摆手拒绝。
“别再叫我妈妈,我不是你妈妈。”
可这样的动作到了红球的眼中,却成了想要将他随意抛弃的意味。
他连忙小心的缩成一团,试图让自己不占那么多大的面积。
“不,你就是我妈妈。”
红球执拗地重复着。
“是妈妈不喜欢我吗?我可以改的。妈妈,可不可以不要把我给丢掉?”
一边说着,红球一边睁开他身上数只的眼睛,小心翼翼的观望着陈司益的神色。
透过窗户,白骨焚就的城市飘来泥土和硝烟的气味,灾难的气息直直地透了进来,平静地侵占着屋内的每一处角落。
陈司益嗅了嗅。
空气中的质量并不美妙。
不过,现在是安静的。
躁动的源头不知何时已经全部解决,似乎已经有官方的四大组织出面解决了此事。
然而,却不是一切都变得正常了。
比如他现在手头的这只怪物。
细下打量,红色的外身加上白色的斑点,原以为只是白色的斑状,而现在上面却兀地睁开了数只眼睛。
委屈巴巴的霁蓝。
混着朦胧的云峰白。
这只新生的小怪在祈求他的收留。
有些惊悚,却是未曾夹杂着危险的意味,只是可怜兮兮的想要找到一小块,可以蜷缩着睡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