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巴巴的望着他这位妈妈,哀求着不要被扫地出门。
如果这是一个正常的人类,被如此盯着,首先应该会是动容,毕竟已经有些泪光的眸子,以及委屈的情绪可作不了假。
而后,若是这样的眼神没有蛊惑的意味,那么,随之而来的将会是毫不留情的丢弃。
毕竟这可是一只怪物啊。
一只长满了数只眼睛的怪物啊。
他甚至不是那种毛绒的形态,只是有着一团红色的肉球状,讨不了喜。
不过,红球是幸运的。
他的妈妈也是一只怪物。
还是一只已经获取了下城区通行证ID的怪物。
存款尚且富足。
养得起他。
红球是从妈妈的脑袋里爬出来的。
他乖巧,也听话。
这恰好补足了他外貌上的不足。
陈司益想,或许再养怪物也不是什么大事。翠绿的眼睛若有若无的扫过在一旁,处于休眠区后老僧入定的植物怪。
毕竟,藏一只也是藏。
多上一只小的,也占不了多大的地方。
下次应付那群疑心鬼检查时,把两个丢到一起压在盒子里就好,不妨事。
多上一只小的,并不会浪费过多的空间。
如此想着,红球被正式收留下来。
他有了自己的新名字,植物怪也有。
一个叫陈火。
一个陈白送。
陈司益并不准陈火叫“妈妈”。
准确而言,他现在这具躯体是位男姓,被叫“妈妈”委实有些别扭。
他试图纠正着这只新小孩的称呼问题。
红球应得飞快:“好的,妈妈。”
陈司益:“……”
本正在包扎的手,一个失手,白色的纱布直直被染得通红,甚至已经从尾端滴下,未能吸收完成的血液。
后脑勺的地方感觉更疼了。
陈司益闭眼,而后,还是继续温和的引导着小孩。
“是不能叫妈妈,不是要叫妈妈。”
陈火清脆的幼童声依旧悦耳:
“好的,妈妈。”
“……”
终于在第四次纠正失败后,陈司益捂脸威胁:“再叫就把你给扔出去,不听话的小孩留着也没什么用。”
“妈妈是不喜欢我吗?”
现下的陈火已经按照陈司益样子幻化出了一个幼童的人身,妥妥的一只缩小版的陈司益。
正小心翼翼地望着陈司益,悄悄地抬眼,看上一眼便要紧张地低下头来,委屈巴巴的绞着手指头。
“没关系的,我知道我是个麻烦,妈妈不喜欢我,很正常的……”
“绝对不是妈妈的错。是我太讨人嫌了。”
“才不是因为妈妈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呢……”
退中有进,上等的品茗。
反倒是他这个“当妈的”不是了。
陈司益去拿毛巾准备擦干血迹的手顿了下来,他转身冷冷的看着,地上装可怜的陈火,语气冷冽。
“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我这里不需要看不懂眼色的小怪物。”
陈司益指了指门口的地方。
“门在那儿,慢走不送。”
“妈妈,妈妈……不,先生,不要把我给丢出去,我可以干活的。”
“我不会再说不让你讨喜的话了,陈火会乖乖的,乖乖的听先生的话的。”
“先生说往东,我必定不往西。”
“先生要杀人,那我就递刀,打扫处理,我还可以做饭,扫地,家务全包,我很有用的,先生不要赶我走。”
陈火语气颤抖着,害怕的望着陈司益,是真的知道错了。
尽管,面前的漂亮小孩可怜巴巴的让人生怜,并且还说着错了,迫切地讲着能够做些什么,努力地展现着自己的价值。
但陈司益依旧没有搭理。
他再次指了指门口的位置。
“门在那边,出去后记得避开监控。”
陈火真的怕了:“先生……”
陈司益不理,只是冷静的看着对方,还颇为贴心地给出了解决方案:
“你要是想随便找个住的地方,建议去在街上多晃荡晃荡,警卫司和异管局的人现在应该正在街上处理着事故后。”
“只要你一出现,立马能找到一份能安顿下来的地。”
陈司益给出的建议着实是可行的。
现下白色的骨头大多都没了,但灾后的现场确实需要军队进行整合,维持秩序,而四大组织之中的异管局,必然也会参与其中。
那在路上遇到这怪物,必定是要先拷回观察组,一起请进去喝茶,然后便是能安顿,可不就是吃喝不愁嘛。
“不过如果你想把我给供出来的话,还请随意。”
陈司益笑盈盈的。
他丝毫不担心陈火将他同为怪物的这事给捅出去。
他可是特殊备案过的催眠师,遭怪物记恨后被进行陷害可真是太正常了。
当然,这也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是个便宜好用的催眠师。
技术在线且在性价比上具有不可替代性。
这一不可替代的唯一特性,恰恰就成了陈司益上得了台面的倚仗。
就算真发现他是一只怪物,陈司益相信,异管局也只会将它进行严加管控,并在威胁一番后让他继续为他们服务,而不是直接关进去,亦或是杀了。
甚至呢,还可能会在其余的三大组织那里给他打掩护。
毕竟他可是很有用的。
能用的实力,在转换为筹码后……
又多,又重,又上等。
“不过好心提醒你一句,怪物的话在异管局那群人类面前,可信度可不像你想的那么高。”
交代完也威胁完了。
陈司益拍拍手,好心将陈火小朋友从地上拉起,语气又恢复到了温和的状态:“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我也不计较你从我脑袋里爬出来的事了。”
陈司益微笑着看着不知所措的陈火,完全一副原谅了对方从脑袋中爬出的不礼貌行为。
大度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