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哪?”
苏迟微怔,“殿下在哪里,我自然就在哪里。”
“你一身武艺,去哪里都比跟着我强。”
苏迟抿唇不语。
“你是不是喜欢阿月?”
苏迟陡然抬眼,满脸震惊。
“灯会那晚你看她的眼神,可不是寻常侍卫该有的。”离昭拍了拍他的肩,“虽然你还不错,虽然……阿月以后不一定还是公主,但你也配不上她。”
他站起来,负手而立,神色严肃,“我家阿月值得最好的。”
苏迟怔怔看着他,只觉得此刻的他……有点傻。
离昭敲打了他一番,心满意足带着他爬上了山顶。
远远望去,谷中一片惶惶火光,错落有致的帐篷,井然有序的巡逻。
那细作所言的一万人马竟半点不虚。
“你猜他们收到信之后会做什么?”
那细作既已暴露了,他们就不会贸然再联系。
若是派人去齐国打探,往返就需四五日,他们不一定有这耐心。
离昭轻笑一声,“若我为主帅,干脆破罐破摔,倾巢而出,若是当真遇上齐国兵马,那就看谁能先占这先机。”
苏迟微微摇头,“但晋国路远难支,若是抢下离国之后,反被齐国围城,必然损失惨重。”
一大座山的铁矿,对于野心家来说,死多少人都不足惜。
离昭赞同,“所以他们更可能想做那只黄雀。”
因为齐国知道了他们驻军在附近,很可能两三日内就直取离国。
等齐国战损再发兵,而攻打北虢的兵马恰好回转,会更加稳妥。
离昭略微沉吟,“你留在这里,若是晋国有发兵的动向,就立刻传信给我。”
他还需要回去筹谋其他事情,不可能一直等在这里。
苏迟点头,“殿下放心。”
离昭拍了拍他的肩,“万事小心。”
苏迟又在山中过了一日夜,他不知离月此时在哪,是否已说服了齐国出兵驰援,但他知道,还有一个更便捷的办法……只要主帅死了,晋国必然会先退兵。
但他不能太早动手,若是失败,就是打草惊蛇,反而令离国更早陷入险境。
一直到第二日夜里,晋军忽然准备拔营了。
他们住了这些时日,已有些苦不堪言,更麻烦的是存粮快不够了。
既然两日还没有收到齐国进攻的消息,那就只能赌一把。
而这时苏迟也动了,他每日靠近一点山谷,已在谷底找好了最佳藏匿的位置,那里距离主帐最近,每日巡逻都会有片刻的间隙,足够他悄无声息潜入。
而此时拔营忙乱嘈杂,苏迟几步就窜进了主帐内。
甫一入内,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就直劈下来。
猝不及防之下,眼见就要撞上门面,苏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身形,从刀下间隙穿过,抬眼就见主帐内十几个举着长刀的穿着盔甲的副将围在两侧。
中计了!
主座上的青年穿着白色长袍,面若冠玉,神采温润,在这杀气满满的账内有几分闲坐庭前的从容,吐出的话却十分恶毒,“藏在暗处的小老鼠终于出来了。”
但最令苏迟惊讶的是他与自己有七分肖似的面容,若非他在幻境中顶着俘傒的脸,只怕已就引起苏衍的怀疑。
姓苏,又位列卿相之位,果然是传说中的那位先祖。
因为功绩显赫,后代袭爵,所以苏迟那毫无建树的父亲才能位列三公。
苏迟冷笑一声,“国君已令左将军驰援离国,今日哪怕不能取你首级,你现在起兵也来不及了。”
“信口雌黄!”苏衍冷哼一声。
话音一落,十余名副将就围上来,堵住了苏迟所有的退路。
苏迟腰间长剑出鞘,不退反进,竟径直扑向苏衍。
他身形极快,手中的剑更快,挡在前面几名副将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剑光划破头盔与衣甲间那一道缝隙,血线都未及涌出,就已轰然倒地。
苏衍脸上毫不惊慌,修长手指半撑在额侧,“齐国竟有这般身手的刺客。”
“所以国君才会派于我万人中取你首级。”苏迟冷笑一声,剑尖直指苏衍。
苏衍唇角噙笑,竟丝毫不躲。
他身后倏然伸出一把长剑,点在了苏迟的剑尖上。
苏迟的剑被震得嗡鸣一声,手臂发麻,长剑差点脱手飞出。
“你竟然拔剑了。”苏衍语气有几分惊讶。
走出来的黑衣剑客声音毫无起伏,“这少年杀几个你的确绰绰有余。”
苏衍轻笑一声,“难得见你夸人,这场比斗想必十分精彩。”
“我并不是街头杂耍的。”
所以他的剑只杀人。
每说一句话,他就只出一剑,速度并不快,也没有任何花哨的剑式。
苏迟却步步狼狈后退,背脊发寒,直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