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个人找了部电影看。
开学了,还穿着五颜六色衣服的新生一边报到一边把刚领到的校服往身上套,试试尺寸,不行可以马上换。
安安抱着嫌弃的校服刚找到自己的教室跨进去,就感到教室突然安静了,安安没当回事自顾去课桌上搜索自己的名字,却看到自己的桌子上用记号笔写着“杀人犯”三个大字。
虽然众人尽量瞒着安安,但她清楚那场车祸死了很多无辜的人,也伤了很多无辜的家庭。但爸爸不是凶手,他没有喝酒!安安从没有如此渴望找到证据恢复爸爸的清白,不是因为对自己汹涌而至的误解,而是安安第一次直接感觉到这个世界对爸爸的仇视、憎恨和恶意。
安安环视教室,周围的人都是三五个聚在一起不出声的看着自己。
“我爸爸没有喝酒,我会找到证据的!”安安对着空白的黑板大声说道。
“证据能让枉死的人活回来吗!”声音从安安左侧传来。
“狡辩,你怎么不一块死在海里!”这是右侧的声音。
“就应该去死!”声音来自后面。
“去死啊!”四面八方好似回音一般!
……
声音从教室各个方向传来,有愤怒的,有添油加醋的,有看热闹的,有挑弄是非的……
哐当一声!
安安掀翻了自己的桌子!指着围了一圈的同学大声喝问:
“谁写的!”
那一刻时空仿佛静止了,但也只是静止了那一刻——
“杀人犯的孩子还挺狂!”
“有时候真怀念株连九族啊!”
“上梁不正下梁也不咋地!”
“你去死!你全家都去死!”
“这种人活着那都是浪费空气!”
“你知道那杀人犯什么来头,人家的背景可深着——”
“是不是你!”安安一把抓住一个激动地快要跳起来的同学,扯住他是衣领,“给我擦干净!”
安安一脚把倒在地上的桌子翻了个面,按着那个同学的头就往那写着字的桌面上撞去!
“不是、不是、别、放开、放开我!你们快去找老师啊!打人了!杀人啦——”
疯狂的喊叫、害怕的哭声、事不关己的戏谑、愤怒的吼叫——安安在一片充满“杀人犯”、“凶手”、“偿命”的嘈杂中反应过来的时候,从粉笔头、黑板擦到整根的粉笔、垃圾甚至垃圾桶和扫把从四面八方飞向自己!
安安第一次直接感受到这么深的恶意,一时之间愤怒、厌恶、无力、几乎全部的负面情绪像午后的雷阵雨打得人措手不及。她拽着手里的衣领往后一扔,顾不上遮挡要不知道躲藏,本能地双手搬起自己的桌子奋力向外砸去!
这一砸带着当下的愤怒,积压的憋屈和从醒过来就一直挥之不去的无助!
“杀人了!”
“救命啊!”
“啊——”
闻讯感到的班主任根本控制不住已经疯狂的学生,她嗓子都要喊出血了,根本没人发现这里竟然有个老师!
安安被众人围在中间,疯狂的学生挥舞着拳头毫无章法地乱打乱杂,混乱的局面和拳头打在身上的痛楚激发了动物的求生本能,她根本看不清眼前的情况只是不管不顾地抓到一只胳膊就是反向一扭,趁着对方吃痛,一脚将其放倒!
太过拥挤的现场来不及躲避一个摔倒的人绊倒了一片!
摔倒的人互相踩压,有人怒吼、有人尖叫、有人求饶、有人哭喊、有人喊打喊杀,有人疯狂指责——现场是副校长带着整个学校的体育老师控制下来的!
副校长是松岚叫来的!
随后一步赶到现场的校医急得一边哭一边坚持给伤者做检查——没见过、没见过这种场面啊!
副校长看着一地东倒西歪的学生,刚发的校服已经变成最时尚的破洞潮服,一个个应该朝气蓬勃憧憬未来的优秀新生如同逃难一般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抱着脑袋满地打滚的,一条腿用力使劲往边上挪的,抓着胳膊痛哭流涕的,捧着牙齿不知所措的……再看看躺在地上一脑袋血,脚上的皮鞋不翼而飞,手腕肿得比猪肘还粗的班主任,大吼一声:“考试!”
副校长也没见过这场面啊!他抓着仅剩的几根头发,煞白的脸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开学典礼无限期推迟,马上进行摸底考试!十分钟!五分钟!不!两分钟!两分钟之后就考试!
“你们是最差的一级!最差的!绝对是最差的一级!以前都在班里数一数二吧!今天就让你们尝尝垫底的滋味!考试!”
闻讯而来的教务处主任转身就去抱试卷。
这个教室是不能用了,多功能教学显示屏已经报废,落地空调斜靠在墙角还在努力喷着冷风,还好这教室的空调是新换的,制冷效果嘎嘎好,这帮火气旺盛的孩子才没开吊扇,那没开的吊扇已经从屋顶掉落,各自靠一根电线高高低低地在半空摇晃,破碎的窗户呼呼往教室里灌着暑气,连桌椅都没有几个是四条腿儿健全的,副校长指挥体育老师严密关注着没受伤的学生,把他们转移到阶梯教室!
松岚看了看安安的情况,找到个机会挪到副校长身旁,指着坐在地上还不服气的两个人,一点也不压低声音地说:“王丽、朱芬!挑事的就是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