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刘医生看着三三两两互相搀扶着赶过来的士兵问道。
“邪门了!”钟程不舍地看着安安的身影,“紧急集合起来还都好好的,问有没有腹痛呕吐的,一个没有。刚嘱咐完饮食卫生问题,就有俩报告肚子疼,我还没问清楚哪个位置疼、怎么个疼法,训练场上就吐得天女散花了!”
“……”
“难道是——癔症!”刘医生自言自语道。
“谭睿哥!谭睿哥!”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
“这、这!”谭睿一把拽过最新的检测报告。“血样和呕吐物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是癔症!”刘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谭睿一眼:“没有真的中毒!谭睿哥去扒两块酸枣树皮,切成小块煮成水给发病的人每人喝一碗。另外,营地后门有两颗合欢树,也扒两块树皮切了一块煮。”
谭睿心领神会地领命就跑,钟程还在后面嘱咐:“别把枣子打下来,那些小鬼天天盯着有没有变红呢!”
“昂!”
“癔症是什么病?”安平刨根问底。
“一种可以传染的心理症状,但是可以转换为躯体症状,比如腹痛和呕吐。”刘医生压低声音耐心给他俩解释:“所以根本没有人得病也没有人中毒,可能受到河水被投毒的暗示而导致躯体应激反应。”
“那你还去扒树皮?”钟程打着哈欠问道。
“懒得解释。”刘医生说完斜楞了钟程一眼,抬脚就走了。
“哥,他点我呢!”钟程看着刘医生的背影说。
“你比我还大一个月,你点谁呢!”安平说着,跟着刘医生走了。
钟程嘀咕一声,“我跟着你妹叫呢!”转身去给安安打下手。
“大家安静,不要慌,我们已经检测出原因了。正在给大家配药,一会每个人喝一碗就回去睡觉,明天起床就好了!”苏暮立马就听出来这是刘医生在安抚大家。
“大夫啊,这是中的什么毒啊?”大家不放心地追问。
“不是毒,确切地说是贝塔糖苷键型多羟基醛素摄入过多导致的肠胃菌群失调逆向型反应。”刘医生一连串的专业词汇让现场所有人陷入了思考中。
众人不明所以但貌似明了地感叹道:“是有菌啊!”、“是细菌太多了!”
钟程顺着安安没来得及梳的头发,“他说啥?”
面对安安和松岚投来的目光,苏暮微不可查地冲她俩摇了摇头。
松岚低下头该干嘛干嘛!
安安打了个喷嚏。
钟程赶紧把自己的衣服给安安披上。
现在也只有苏暮在心里悄悄将上述诊断翻译成人话:
贝塔糖苷键型多羟基醛素——纤维素——各种菜。
肠胃菌群失调——长期饮食结构变化导致的肠道共生菌群变化——纤维素(菜)对肠胃运动的促进作用!
逆向型反应——菜,没来得及从去到肠子里,反而从上面出来了!——呕吐!
其实苏暮一边忙着一边也在思考可能的致病(或致毒)原因,排除掉各种原因,再看到推迟一段时间才发病的战士,心中也在怀疑是“癔症”。还想着怎么跟各位叔叔婶子解释这种情况,如果按照书本上的解释不但没啥说服力,甚至会增加大家的负面情绪。
但现场好像所有人都相信了这个“什么什么肝、什么什么泉、什么菌的什么反应”的说法,虽然不明白是啥东西,但有了一个诊断,那种无处安放的恐惧感得到了安置,心里就觉得踏实了,再加上刘医生继续说:“咱们这段时间饮食单调,导致身体抵抗力降低,又加上天气转凉,加剧了反应强度,一会大家把药喝了,回去好好睡一觉,调理一下咱们就杀猪,补充下营养,就好了。”
听到这话,大家都放下心来,喝了药就各自回去睡了。
“回去好好休息啊,养好胃口,准备杀猪哦!”刘医生一边送众人回去,一边嘱咐着。
折腾了大半夜,众人都累了,一下放松下来,加上合欢树皮又有安神助眠的作用,大家回去睡得都特别踏实。只有村长情况比较严重,刘医生专门派了人护理。
等到松岚和苏暮两个人借着月光回到房间的时候,安安这个睡神都已经打上呼噜了,不用说,钟程给抱回来的!
……
杀猪自然是这山上的重头戏!小洋葱头听说杀猪也不看热闹了,跳起来就去保护他的猪哥哥了!
众人吃了一顿杀猪菜。又腌上好些肉,靠了好多大油。
隔天还用油渣包了大包子,众人吃的不亦乐乎!
接下来的日子菜里都有肉味,大大增加了众人的劳动热情。根据勘测,众人在几处高低重新开荒播种。婶子们带着大家伙腌咸菜晒菜干,安安他们下了课也来帮忙,检测员每天三次检测井水情况,大家趁着井水还能用赶着紧的浇地种菜洗洗涮涮。
女王陛下也带着四个小公主来跟大家一起洗菜腌菜,一边忙着一边唠家常,钟程那批春字辈的特种兵也给分了几个来帮着搬搬抬抬的,安安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这几天的平静甚至杀猪带来的喜悦之下隐藏着谨慎、严格、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钟程又来给安安打下手。
安安想起那天晚上的流言:“你听到有人的瞎猜吗?‘把没有用的人毒死,只让有用的人活下去’!我知道这是人在恐惧绝望时的胡思乱想。但是——”
“如果仅仅是一时的胡思乱想事情过去也就翻篇了,怕就怕在物资紧缺的情况下,军民真的产生误会!”钟程在她耳边小声说,
安安手上正在腌菜,腾不出手来,耳朵被钟程弄得怪怪的,一甩头往钟程胸口上撞去,“一个担心中毒的暗示可以造成六成人集体发病,那么一个带有防备的恶性猜测又会导致怎样的后果!”
“这不有我呢吗!”钟程挪到安安另一边,蹭着她的头发说道:“放心吧,我有安排!”
可是事实证明安安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苏暮在癔症第二天得知刘医生让人扒了酸枣树皮的时候,就去找原始的检测报告。
酸枣树皮具有解毒止血的功效,如果没有人中毒,只是为了做安慰剂用,只要安神的合欢树皮就够了!
“找什么?也许我可以帮你。”一个带有磁性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刘医生,我想看昨天的检查报告。”苏暮没转身,一想到那双总是带着笑的眼睛正在看着自己,在这光线不明的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就有点紧张。
“你是怎么想的,说来听听。”还是那个带有磁性的声音又近了些,在这个安静的资料室里,感觉脸上烧烧的。
“有的人是癔症,有的人是真的中了毒。”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暮不由得压低了声音。
“厉害!”刘医生说着,又靠近了一步,继续用那带有磁性的声音差不多在苏暮耳边低声说:“又是谁中毒了?谁没有中毒呢?”
“部分村民是真中毒,其他村民和战士没有中毒!”苏暮知道这是要保密的,以更低的声音说,感到自己的嗓子干干的。
刘医生用欣赏的语气继续问道:“怎么发现的?”
那耳边的声音好似一条虫子,一直钻到苏暮心里,在两个心房两个心室里转来转去的,好不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