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助的头发都长到盖住眼睛了,也没见要剪凭什么剪我们的。”
教官一脸不理解:“他是你们班助,也不是新生,不归我们管,坐下!”
“就是因为他是班助才要带头啊!不然他在操场也影响队容队貌。”
找茬的学生不肯坐,声音不大,但是总教官那边刚好剃完一个出头鸟,听到动静,看过来问教官:“那是哪个班!教官出列!”
“是!”教官认命站直。
“你们班什么情况,解决不了,就带到前面来,我来解决!”
教官看一眼付收,又看一眼总教官,有些犹豫,眼看总教官那边又要喊话,付收拧紧眉,和教官一起上前。
班级教官敬了个礼喊一声:“报告总教官,班级同学认为他们班助的头发太长,不服。”
总教官也面露难色,放下喇叭,踹了年轻教官一脚:“你喊什么喊什么!班助归你管吗,现在倒好,下下不来台。”
付收皱眉,叹一口气,拆掉眼镜,语气生硬:“没事,剪吧,剪了他们就安生了。”
总教官眼珠一转,拿着喇叭就喊:“看来我的手艺很好啊,你们学长都来找我剪头,剩下的自觉一点啊!”
刘海整个剃掉的时候,付收的眉头紧皱了一下,总教官才看见他头顶一直蜿蜒到眉骨的疤,很漂亮的缝合口,也很长:“这是打架伤的吧,缝了几针?”
额头上仿佛传来细细密密的针扎的痛感,付收怔了怔,垂着眼,睫毛颤了颤,声音低沉:“十六针。”
“这么多针,这是拿什么砸的,你们这些年轻人下手太没轻没重……”
拿什么砸的吗,付收拧着眉垂眼,眼底都是阴郁狠厉,也不算吧,毕竟这个伤是一些必要过程的代价而已,而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付收顶着露出眉毛、眼睛和耳朵的新发型回宿舍,全程皱着眉,很凶的样子,果然回头率很高。
他急着回宿舍换衣服洗澡,头发掉到衣服里面,很痒,也就没在意路人的回头率。
其实他的眉眼本来就很好看,一头卷发压着,总让他看起来一米七几,只有和蒋祎礼站在一起,他才显得有一米八。
训练场那边刚结束今天的训练,蒋祎礼就到他宿舍找他,是因为下午在训练场听见自己班上学弟说:“12班的学生真勇,这下班助教官都得罪干净了。”
他和陈青一起去换的班,几个班里的眼线更加是添油加醋火上浇油:“学长走的时候都快哭了,教官也是真狠,说推就推,一点也不给学长留面子。”
“就是,我都看见学长头上那么一长条疤,特别明显,估计留头发也是为了挡一下,要我当面被下不来台,我不打他一顿都忍不下这口气!”
“确实,那几个刺头纯找茬,听说昨天在宿舍喊的可凶了!”学弟看一眼蒋祎礼和陈青皱紧的眉,觉得说多了,声音越来越小,“也不知道学长知不知道。”
而付收在浴室里面回想起来总教官的话。
16针的疤,怎么伤的呢,付收洗头的时候,摸摸那一块的疤,已经长好了,手碰到的时候,皮肤已经不痛了,只是手还是会下意识往回缩,像是触到那一片血淋淋的记忆。
花洒正对着付收,他闭上眼睛,温热的水流漫过伤疤,他闭上眼睛,水流就慢慢滑进那段记忆,那段刀口轻轻划开皮肉的清楚的日子,每日每夜都恨得咬牙切齿的日子。
17岁,那个年纪的青少年本来就叛逆,莽撞,冲动,不计后果,加上孙书燕没有听付收的话,并没有离家出走,具体因为什么,其实当时的付收也听不进去道理。
上高中的付收只能想到激怒父亲,让父亲主动动手,再叫警察当面验伤,而这个伤情,一定要越严重越好。
直到付收真的躺在医院里面,他好像听到那一段判决书的内容,“本院认为,被告人付建明因家庭琐事,持酒瓶故意伤害未成年人付收身体,致被害人头部创口长约10厘米、缝合16针并伴颅骨骨折,经司法鉴定构成轻伤一级……”
从那一刻起,他心里的暴躁因子和所有情绪都不见了,好像跟父亲一起关进了监狱。
“付收!”他好像听见蒋祎礼的声音喊他,比头顶的花洒声音还大。